第75章 少年歌行75
第75章 少年歌行75 (第2/2页)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侍从,摇了摇头。
“不必。”
他坐在石凳上,将剑横在膝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有了。那些算计、那些野心、那些日日夜夜不肯放下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空。
他抬起头,望向天启城的方向。千金台上的剑光已经灭了,整座城正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萧羽轻声道:“我萧羽,从来不肯认输。可这一局,我输了。”
他握住剑柄。
一道寒光闪过。
夜风吹过庭院,拂动石桌上的信纸,露出一行字——
“母妃,孩儿错了。”
萧羽下葬那日,天降大雨。
按王礼下葬,没有谥号,没有墓志。明德帝没有去看,只让齐天尘代为祭了一炷香。
萧楚河站在皇陵外,看着那方新土被雨水淋透,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
药人之术的支线,至此彻底了结。沈知意又得了10积分。
雨停的那一夜,边关的八百里加急,到了。
南诀太子亲率二十万大军,倾国而出。他拿着那张“萧羽送来的布防图”,以为天启内乱,正是可乘之机,一路急行,已近边关重镇。
“来了。”沈知珩把军报摊在案上,指尖敲了敲图上他做过手脚的位置,“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天。”
“萧凌尘呢?”
“琅琊军精兵已据边关。”沈知珩道,“但南诀倾国而来,兵力悬殊——萧凌尘撑得住一时,撑不住太久。”
“撑得住就行。”萧楚河道,“他要的,是南诀太子把大军都带进那张图里。”
“对。”沈知珩道,“所以——谁去收网?”
萧楚河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进内室,翻出那件许多年没穿过的旧甲,一件一件,披在身上。
“你干什么?”沈知珩问。
“进宫,请战。”
含章殿。
萧楚河一身甲胄,在殿门外解下天斩剑,叩门。
“父皇。萧楚河,请战。”
殿内很久没有声音。许久,门开了。
萧楚河进门的一瞬,脚步顿住了。
不过数日,明德帝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再也压不住,连握茶盏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药人案、萧羽的死、洛青阳问剑——这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根根抽命的丝线,把他最后那点精气神,抽得干干净净。
“父皇……”
“你来了。”明德帝靠在软榻上,示意他坐下,“朕猜到你今日要来。说吧。”
“南诀来犯。”萧楚河道,“儿臣请战。”
明德帝没有接话。他看了萧楚河很久,久到殿里的烛火都跳了一下,才哑声道:
“楚河,你还记得你母后是怎么去的么?”
萧楚河一僵。
“她走得早。朕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明德帝低声道,“朕这一生,送走了很多人——兄弟,妻子,儿子,臣子。朕不想再送走一个,朕最看重的儿子。”
“父皇,儿臣会回来。”
“朕相信你会回来。”明德帝道,“可朕怕的,不是你会不会回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萧楚河脸上,一字一句:
“朕怕的是——朕等不到你回来了。”
萧楚河的喉头动了一下。
“朕撑不了几年了。”明德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伏在榻上。萧楚河抢上前要扶,被他摆手推开,“你留在天启。皇位,朕要交给你。北离,朕要交给你。”
“父皇!”
“边关,有琅琊军,有萧凌尘。”明德帝缓了半晌,“天启,不能没有你。”
萧楚河站在殿中,看着榻上那个油尽灯枯的老人,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父皇说的是对的。
明德帝接连受打击,身子已撑到极限。北离需要一个坐镇的人,一个能在他身后接住这万里江山的人——那个人,只能是他。
“……儿臣,遵旨。”
萧楚河跪下去,伏在殿前,很久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