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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病

第33章 生病 (第2/2页)

绿宓把梳子放在桌上,轻轻哼笑出来,她觉得好笑,又像是觉得无奈,还带着一丝敬佩。杨玉钿一个太太和小妾这么争,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不过手段不论高低,效果的确显著。
  
  薛雪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在花园里那几句话占了上风,以为童徽来她屋里多了就是把她放在心上了。她不知道,杨玉钿从来没有出局,她当时只是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不用吵,不用闹,甚至不用做什么。病一场,就什么都回来了。
  
  绿宓站起来推开窗户,风吹到她的脸上,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的风向又要变了。薛雪那边大概要冷下去了,杨玉钿那边又会热起来。童徽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杨玉钿,他只是短暂地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一下,现在那根线又把他拉回去了。
  
  杨玉钿病了好几日才彻底好了。这几日,童徽把公文从书房搬到正房,一边看着杨玉钿一边处理公事。他亲自看着丫鬟熬药,亲自把药碗端到床边,亲自一勺一勺地喂她。
  
  杨玉钿靠着枕头坐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松散着,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她喝药的时候皱眉头,苦得轻轻吸了一口气,童徽就从碟子里拿一颗蜜饯塞到她嘴里。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那种默契却让人看了就觉得插不进脚去。
  
  薛雪端着一碗汤站在正房门口,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了好一会儿。春兰从里面出来,看见她,叫了一声“薛姨娘”,屋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她来了。童徽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放那儿吧”,就又低头去看杨玉钿的药碗了。
  
  薛雪走进去,把汤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杨玉钿。杨玉钿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薛雪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她回自己屋子时,路过绿宓的屋子。绿宓的屋门开着,正坐在窗前做针线。
  
  薛雪的脚步顿了一下,想去和绿宓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快步走了。
  
  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在绣凳上发呆。屋子里很安静,她的心也很平静。
  
  她拿出首饰盒中的银镯子,银光还在,跟那天晚上一样亮,一样好看。
  
  她将镯子戴到手腕上,转了转镯子,银光在眼前一闪一闪的,晃得她眼睛酸。她摸了摸镯子,是冰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童徽给她的东西,从来都是凉的,不管她怎么捂,都捂不热。想到这里,她没有声音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起自己做妾的那天,童徽对她说“我会好好待你的”。她信了,信了很多年。她以为“好好待你”就是她心里想的那种,会爱她护她,后来她才知道,童徽的“好好待你”,就是给她饭吃,给她衣穿,不打不骂,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就是他眼里的“好”,不是她想的那种那种有温度的、有回应的、像她对他那样的一心一意的好。
  
  她想要的太多了,多到童徽给不了。他的心给了杨玉钿,从年轻时候就给出去了,早就收不回来了,连王令矩都没有占到分毫。她也好,绿宓也好,都是后来者,只能捡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薛雪坐在床边,眼泪流了很久,久到脸上的泪痕都干了,脸紧绷绷的,像戴了一张面具。她抬起头来,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鼻子尖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一副可怜相。
  
  她将眼泪擦干净,然后告诉自己,能怎么办呢?日子还是要过的。童徽心里没有她,她有儿子。童汝昕和童汝明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她把银镯子又放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推上抽屉,上了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起身,去厨房看晚饭了。
  
  正房那边,杨玉钿的病好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她薄施粉黛,并且开始对童徽笑了,笑得温柔又灿烂,眼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让人看了就觉得她心里头有这个人。
  
  童徽很喜欢她这个样子。他回到正房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两三天一次又变成了一天一次,有时候一天去好几趟。
  
  他去的时候杨玉钿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绣花,他会坐下来跟她说几句话,有时候喝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坐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空气中好像都甜蜜起来,将所有人笼罩着。
  
  绿宓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没有什么波澜。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杨玉钿是童徽心尖上的人,好不容易娶到了手,哪里那么容易就不在意了,不要了。薛雪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输了。绿宓从一开始就明白,所以她从来不争。
  
  她每天照旧绣花、喂猫、做针线活。最近她一直在缝书袋,前几天出去逛街,看到县里书塾的学子背的书袋觉得十分好看,于是便着手给童汝昀和童悦各做一个。过两天,童汝昀就该休沐回家了。
  
  可就这两天的时候,童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下午,童徽刚从县衙回来,衣裳还没来得及换,管家老刘就急匆匆地从门口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跑得鞋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老爷!老爷!”老刘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京城来人了!说是吏部的!已经到了门口了!”
  
  童徽的手一松,笔就掉在地上。他的脸唰地白了。吏部,京城,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对任何一个七品县令来说都不会是好消息。他没有犯错,年年的考评都是中规中矩,既没有出彩的政绩,也没有明显的过失。吏部的人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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