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计谋
第47章 计谋 (第2/2页)只要他在众人面前点了头,认了这声“父亲”,那往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外人都知道周策是他童徽的“儿子”了,他总不能翻脸不认账吧?
杨玉钿的心慢慢地定了下来。
她甚至开始想得更远了。等周策成了童徽名正言顺的儿子,不,不用名正言顺,只要外人认了就行,她就可以给周策谋划一门好亲事。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妙就妙在童徽就算看穿了,也翻不了脸。
接下来的几天,杨玉钿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九月初六开始,童徽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重阳在即,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回来了还要跟县丞、主簿商量事情,书房里的灯亮到深夜。
今年的重阳大典比往年更隆重。童徽到任营水县快一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持重阳大典,自然不能马虎。
登高祭天、秋收报赛、谢神庆丰,一样都不能少。完了之后还有讲武练兵,趁着秋高马肥,把县里的兵丁操练一番,以示武备不废。接着又是隆师放学,要慰劳县学的先生们,给教谕和各位夫子送礼。这一套忙完,秋审的文书又堆积如山,那些积压的案子要一件一件地审,该放的放,该判的判,以示宽仁。
杨玉钿反而觉得越忙越好。童徽越忙,越没心思细想;越忙,越容易被架上去下不来。她的计划不需要童徽配合,只需要他出现在重阳大典上就可以了。
她把周策叫到屋里,仔细地交代了又交代。
“策儿,重阳那天,你听我得安排。”杨玉钿的声音低得只有母子两个人能听见,“到时候只要不出意外,他不想认下你也得认下。”
周策看着杨玉钿的眼睛,那双眼睛迸发出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的、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注上的狠劲。
九月初九,重阳。
天还没亮,童府上下就忙开了。
童徽天不亮就起来了,换上了一身簇新的官服,头上戴着乌纱帽,腰间束着银带,脚蹬皂靴。整个人从头到脚收拾得一丝不苟,站在铜镜前照了又照,连帽檐的角度都调整了好几遍。
童艺伺候他穿好衣裳,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拍马屁道:“老爷今日真精神”,童徽嗯了一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看得出心情不错。
吃早饭时,人刚到齐坐下,童徽就对着童汝昀说道:“你今日换身衣服,同爹一起去重阳大典。明儿和昕儿就算了,等再长大些。”
童汝昀自然不会拒绝,这是很好的交友机会,谈诗论文,喝酒射箭,整个县里的学子没有不期待的。
杨玉钿在旁边笑着:“是呀,汝昀跟着你爹去,也是给你爹长脸。”
一切都跟她预想的一模一样。童徽果然要带童汝昀去,童汝昀果然不会拒绝。她甚至在童徽开口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他会这么做。
她太了解童徽了。他要面子,一切能让他有面子的事情他都会做。他若是有个大家闺秀的妻子,他今日也会带上,要是有个文采出色的门生,他也会带上。这些他都没有,但他有个出色的儿子,他自然会带上。
童汝昀很快就收拾好了,便跟着童徽出门了。
杨玉钿站在正房门口,看着父子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转身回到屋里,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菊花酒,正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紧张心虚着。
杨玉成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打理的十分精神,朝杨玉钿笑了笑,说:“姐,我跟策儿去大典上看看,听说很热闹,这江南的风光与咱们家乡完全不同,你不知道……。”
杨玉钿看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别管策儿了,自己先去吧,策儿一会再去。我给他买了些体己的东西,等会要给他看。”
“姐,那些东西着什么急,策儿好不容易来一趟,让他去看看热闹也好。而且今天会有很多他们这般大的读书人,能交到朋友也是好的。”杨玉成有些不解,看着杨玉钿。
杨玉钿笑了笑,像是真的在为周策着想:“策儿又不科举,去那种场合做什么?全是些官场上的人,去了也是站一边,没意思。你先去吧,我给他整理好了,就让他去。”
杨玉成本来还想要再劝一劝杨玉钿,但看见杨玉钿那种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看了周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随即转身走了。
周策站在原地,看着杨玉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过头来看着杨玉钿。
“娘,您准备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杨玉钿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屋里,从桌上拿起那瓶菊花酒走回来,塞到周策手里。
“策儿,你父亲走的时候忘带酒了。”杨玉钿望着周策,意味深长的说道,“重阳节,登高要喝菊花酒,这是规矩。你帮娘送过去。”
周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白瓷的,瓶身光滑,映着他的脸,模模糊糊的。他抬起头来看着杨玉钿,明白了。
“娘,”周策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是让我在众人面前,再叫一声父亲?”
杨玉钿没有回答。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把他肩上不存在的灰拍了拍,安抚他道:
“策儿,父亲这个称呼,你已经叫过两次了,再多一次也没什么的,又不会多一块少一块肉。这是娘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你听娘的,没错。只要他答应了,这件事就成了。”
周策站在那里,酒瓶在他手心里慢慢变温。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杨玉钿。他朝杨玉钿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过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