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逃亡
第63章 逃亡 (第1/2页)林非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两个C级,两个普通人拿根棍子都能把他捅倒。
真元枯竭,肋骨断了五根,肺里全是血沫,神魂连突刺都凝不出来,识海像一口裂了缝的锅,漏得只剩下锅底一点底子。
他唯一能用的,是手里这块尖石头,和这条烂命。
……
林非背着汐汐,沿着灌溉渠的支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蹭。
渠岸是夯土,被雨水泡成了泥酱,一脚踩下去,烂泥没到脚踝,拔出来带出"噗嗤"一声闷响。
他不敢走快,每一步都牵扯着胸腔里的碎骨,像有把钝锯子在肺叶子上来回拉。
神魂勉强铺开着,十米。
像一盏快没油的灯,昏黄,摇晃,照得清脚下,照不清远处。
就这十米,救了他第一回。
他正走到一处芦苇丛生的弯道,识海忽然猛地一刺——像是有人拿针扎进了太阳穴。
林非浑身一僵,立刻停住脚步,连呼吸都掐断了。
神魂边缘,两团气息,正从上游折返,距离他……
九米。
八米。
七米。
是两个穿黑制服的人,手里拎着短棍,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雨水砸在芦苇叶上,噼啪作响,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却盖不住神魂里那两团越来越亮的"灯笼"。
林非背着汐汐,一步一步往后退,退进芦苇深处,然后侧身一滚,滚进渠岸底下的一处凹坑。
凹坑里积着臭水和烂叶,他把汐汐护在身下,自己的后背抵住湿冷的泥壁,右手扣紧了那块尖石头。
五米。
那两团气息停在了芦苇丛外。
"这片区搜过了吗?"
"搜了,没有。"
"再细看看,赤瞳大人说了,那小子受了重伤,走不远,血迹到这儿就淡了,肯定藏在附近。"
林非的心跳压到了每分钟四十下,连血液流动都恨不得憋住。
他侧过头,看见汐汐烧得通红的脸,她的呼吸太烫了,像一团火,随时可能暴露位置。
四米。
脚步声踏进了芦苇丛,泥水被踩得"咕叽"响。
林非把石头举到肩后,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算好了,第一个进来的人,他扑上去砸太阳穴,夺棍子,然后往上游跑,引开第二个——能引多远引多远,给汐汐争取爬进深水的时间。
三米。
芦苇秆被拨开的声音,窸窸窣窣,像蛇游过来。
林非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瞳孔缩成针尖。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两个C级,两个普通人拿根棍子都能把他捅倒。
真元枯竭,肋骨断了五根,肺里全是血沫,神魂连突刺都凝不出来。
他唯一能用的,是手里这块尖石头,和这条烂命。
两米。
"喂!下游发现血迹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穿透雨幕。
两个脚步猛地停住。
"走!"
脚步声匆匆远去,踩得泥水飞溅,那两团气息在神魂里迅速变淡,最终消失。
林非僵在原地,又等了整整二十息,确认那两团气息真的走远了,才松开石头。
掌心全是汗,石头差点握不住,手指僵得掰不开。
他低头看汐汐。
她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还在小声哼哼:"哥……冷……"
"嘘,别出声。"
林非把她背起来,继续走。
可刚迈出三步,识海深处猛地一阵绞痛——像有人把他的脑浆子拧了一圈。
神魂透支的反噬来了。
眼前炸开一片金星,耳鸣声尖锐得像哨子,他扶着渠岸的干草垛,干呕了两口,全是酸水。
这一下,神魂从十米缩到了五米。
灯芯又短了一截。
……
他得离开这条灌溉渠。血迹暴露了方向,下游的搜索队会循着血过来。
林非拐了个弯,离开河道,钻进一片早春的油菜田。
油菜刚抽薹,高一米,密密麻麻,是天然的屏障。
但田里软,每一步都陷到小腿,拔出来时带出"噗嗤"一声响。
他走得很慢,很慢,把呼吸压得比风声还轻。
走了约莫二里地,油菜田尽头是一条机耕路。
路对面,是一片废弃的排灌泵站,红砖墙,黑瓦顶,门口立着两根水泥柱子,像两个守门的骷髅。
林非蹲在田埂下,神魂扫过泵站。
空的。
没有活物气息,只有几只老鼠在墙根打洞。
他等路上最后一辆巡逻摩托的尾灯消失在雨幕里,才背着汐汐,猫腰穿过机耕路,闪进泵站的铁门。门轴锈死了,他不敢推,是从门缝里挤进去的。
碎骨在胸腔里错动,疼得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差点跪倒。
泵房里一股霉味,堆着生锈的水泵和烂掉的麻袋。
角落里有一堆干草,是以前看泵人留下的。
林非把汐汐放在干草堆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叠成枕,垫在她头下。
然后他走到门口,蹲下身,用最后一点真元,凝出一团水雾,把自己从浅滩到泵站这一路的脚印、血滴、压弯的草茎,全部冲刷了一遍。
水雾耗尽了丹田里最后一丝真元。
他靠着门框滑坐下去,肋骨断了的地方像有把锯子在来回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抖得连拳头都握不紧。
窗外,雨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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