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章 拔引
第 91章 拔引 (第1/2页)"药。"
她看了他两息,仰头喝了。
血清入腹,神魂引路。
林非的指尖抵在她的腕脉上,神魂裹着那股同源的血气,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一直走到丹田。
那缕拴在她本源上的浊气,闻见了血气的味道。
它动了。
像一条饿了很久的蛇,从本源上抬起头来,循着血气游过去,一口一口地吞。
兽医说得没错。
引认主,更认吃。
母本的同源血清下肚,它吃得贪婪,吃得忘形,拴在本源上的身子,一寸一寸地松了。
吃到最后一口,它盘起来,不动了。
睡了。
林非的神魂,第一次看清了这东西的全貌。
那不是一缕气。
那是一条活物。
神魂再往前探,探到那东西的头。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极小的嘴,嘴里的牙,比丝线上的节密十倍。
此刻那张嘴满足地咂着,一品一品地回味着血清的血气。
它在汐汐的身体里,住了三年。
林非看着它,像看着一条趴在妹妹心口睡觉的蛭。
他把杀意压回去。
今夜不行。
今夜他是大夫,不是猎人。
不能硬拽。
硬拽,牙一收,先碎的是汐汐的本源。
只能等它睡死,一节一节地卸它的牙。
细如发丝,长不知几许,通体浑浊,一头深深地扎在汐汐的本源里,另一头穿过她的身体,穿过墙壁,穿过一百一十里的夜,连向暖山地底。
丝线上,每隔一寸,生着一个极小的节。
节上有牙。
那些牙,正一粒一粒地松开。
睡着的引,牙是松的。
林非没有立刻下刀。
他等。
兽医说过,引吸饱了会睡。
可"睡"和"睡熟",是两回事。
他把神魂贴着那条线,一寸一寸地探。
探它的起伏,探那些牙的松紧。
一息,两息。
那东西的呼吸,如果那也叫呼吸的话,从急促,到绵长,到近乎停滞。
拴在汐汐本源上的那一截,原本绷得像琴弦,此刻软塌塌地垂着。
睡熟了。
窗外,老鬼蹲在河沿上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渔大嫂在灶房里烧水,水开了,她也不灌,由着那壶水呜呜地响,像在给里屋壮胆。
林非的神魂凝成一线,薄如刀锋。
第一刀,他选了最外头的一个节。
神魂之刀切下去。
丝线的第一节,断了。
断的瞬间,一股阴冷顺着他自己的神魂倒卷回来,直冲天灵。
林非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白。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那条引在叫。
几十里长的一条线,断了一节,整条线的疼,全灌进他这个下刀的人的脑子里。
鼻腔一热,血滴下来,砸在床沿上。
"哥!"
汐汐撑起来,被他按住。
"别动。"林非的声音哑了,"第一刀。"
她看着他鼻子底下的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慢慢躺回去,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空着的左手里。
"我不喊。"她说,"你切你的。"
汐汐没喊。
可她的身体在抖。
那不是肉身的疼。
引切下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
不是皮肤,不是骨头,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人把她心里最软的那块肉,生生撕下来一角。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滚下来,浸透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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