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骑兵冲击
第45章 骑兵冲击 (第2/2页)两挺班用机枪同时开火。
短促的枪声响起,弹头打在前排骑兵十余步外,泥土一串串炸开。
战马顿时受惊。
前排几匹坐骑向旁边躲闪,骑兵队形出现波动。有人险些坠马,有人拼命拉扯缰绳,后排也跟着乱了片刻。
林远胯下黑马猛地偏头,被他用力拉回。
他抬眼看去,关卡的人依旧只朝地面射击。
果然在虚张声势。
“不要停!”
林远高声大喊,“冲过去!碾碎他们!”
骑兵们受到鼓舞,再次催马。
距离迅速缩短。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鸟枪兵按照预定计划勒马停下,翻身落地,将火绳贴近火门。零乱的枪声接连响起,白色硝烟很快从田埂和浅沟边升起。
铅子呼啸着飞向关卡。
有的打进沙袋,有的击中板房墙面,还有几颗铅子敲在越野车车门上,留下明显凹痕。
一块板房玻璃当场碎裂。
李东阳缩回沙袋后,拿起对讲机,“对方已经开火。”
指挥中心只回应了几个字。
“允许还击。”
李东阳放下对讲机,声音骤然提高。
“全力开火!”
两挺班用机枪的枪口立即抬高。
火舌在沙袋上方连续闪动,密集的弹雨迎面撞向冲锋的骑兵。八一式自动步枪从板房窗口、车辆后方和侧面掩体同时射击,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则专门瞄准停在后面的鸟枪兵。
最前方的人马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名骑兵胸口连续中弹,身体从马背上飞了出去。身旁战马头颈迸出血雾,前腿跪倒,连同骑手一起摔进官道。
后排来不及闪避,接连撞上倒地的人马。
冲锋队形瞬间撕裂。
马嘶声、惨叫声和枪声混成一片。
一名亲兵冲到林远身边,刚喊出“护住大人”,胸前便绽开两团血花,整个人仰面跌下马背。
林远下意识转头。
下一刻,一串子弹从他身侧扫过,又有三名骑兵接连落马。
他彻底愣住了。
那些异人的枪根本没有停顿。
没有人往枪口里倒药,也没有人用通条压弹,更看不见火绳。两挺架在沙袋后的怪枪持续喷出火光,每隔短短一瞬便会再次响起,持续的带走人命。
一条条弹道从正面和侧面交叉扫过。
每次短促的枪响过后,前方都会倒下一大片人马。
杜成岳没有撒谎。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林远便感到浑身发冷。
“散开!”
他想大喊,声音却被枪声完全盖住。
庆阳协仍有士卒向前冲锋。
有人已经无法勒住受惊的战马,只能伏在马背上任其狂奔。几名骑兵借着道路旁的低洼地一度冲到距哨卡几十步处,随即遭到八一式自动步枪集中射击,连人带马倒在铁丝前。
停在后方的鸟枪兵也没能形成有效掩护。
他们每开一枪便要重新装填。刚刚倒入火药,现代步枪的子弹已经打来。有人趴在田埂后仍被击中,有人扔下鸟枪转身逃跑,又被失控的战马撞翻。
林远亲手组织的冲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历史原本要到十年后,1870年8月16日普法战争的马尔斯拉图尔战役,才会留下布雷多骑兵旅冲击法军由米特拉约斯排枪守护的炮兵阵地的“死亡冲锋”。那一次,八百名普鲁士胸甲骑兵和枪骑兵利用地形与硝烟闯入阵地,仍死亡超过420人,这也是西欧战争史上最后一次“成功”的骑兵冲锋。
眼前这支庆阳协骑兵规模更小,掩护更少,面对的轻武器火力也更加集中。
林远无意间将那场惨烈的冲锋提前了十年。
代价由他的部下承担。
黑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数发子弹击中马身,巨大的坐骑向前扑倒。林远被甩离马鞍,在泥地上翻滚几圈,头盔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他趴在地上,耳中嗡嗡作响。
四周全是死伤的人马。
一匹腹部中弹的战马拖着肠子在路上挣扎,后蹄不断踢动。郑良倒在不远处,一条腿被马身压住,还在试图将腰刀从身下抽出来。
几名亲兵已经全部不见了。
有人转身逃向来路。
有人躲在马尸后面,把头埋进泥里。
林远抬头看向关卡。
两挺机枪仍在射击,枪手正在重新调整枪口。其他武警依旧端着步枪,瞄准道路上仍有抵抗动作的人。
近百骑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还能站立或自行移动。
再打下去,一个也回不去。
林远摸向腰间,扯出贴身衣物的一角。他用刀割下一块白布,绑在刀鞘上,高高举了起来。
“别打了!”
他的嗓音已经嘶哑,“投降!我们投降!”
周围残兵愣愣看着他。
林远跪在泥里,再次喊道:“都把兵器扔了!投降!”
马刀、鸟枪和长矛接连落地。还能行动的庆阳协士卒纷纷跪下,有人双手抱头,有人已经吓得听不懂军令,只跟着旁边人照做。
关卡里的扩音器再次响起。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离开马匹和武器!”
李东阳仍没有立刻让机枪撤下。
他让两名武警从侧面靠近,先确认鸟枪已经扔远,又逐个检查俘虏身上是否藏有短刀和火药。
直到最后一名清兵放弃抵抗,哨卡内才停止射击。
枪声消失以后,整片官道突然显得格外安静。
受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嘶鸣变得更加清晰。
整个交火过程无现代人员人受伤。几辆车和板房却被鸟枪打出不少小坑,一只后视镜也被铅子击碎。
一名年轻武警走到俘虏面前,给第一个人戴上束缚带。
他刚抬头看见路边的尸体,脸色瞬间白了,转身扶住沙袋便开始干呕。
医护人员从后方板房跑出来,开始检查伤员。能救的先止血,断气的暂时盖住。几匹受伤过重的战马仍在地上挣扎,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远跪在原地。
刚才还跟在他身边说笑的亲兵,有两个倒在十几步外。一个脸朝下趴着,另一个半边身体被黑马压住。
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出礼泉时的自负。
李东阳走到他面前,“姓名,职务。”
林远抬起头,嘴唇苍白得没有血色。
“我是庆阳协都司,奉陕甘总督之命前行调查。”
“名字。”
林远报出姓名,又赶紧说道:“我大伯乃甘肃布政使林扬祖。尔等既然自称官府,也该懂得礼待朝廷命官。”
李东阳看了一眼满地死伤,“先把手放在头上。”
林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双手放到脑后。
李东阳从他身上搜出官凭、腰牌和印信,交给旁边人员登记。等初步核对完身份,他拿起步话机。
“指挥中心,九号哨卡报告。来袭骑兵已经停止抵抗,我方无人伤亡。对方死伤较多,俘虏二十余人。”
“对方领队自称庆阳协都司,还是甘肃布政使林扬祖的侄子,官凭和印信都在。”
对面短暂安静了一下。
李东阳按住通话键,声音终于轻松了几分。
“指挥中心,我们这次抓了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