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雾里追杀,绝境求生
第2章 雾里追杀,绝境求生 (第1/2页)荒野瘴雾沉沉压落,吞尽天地光亮,满目只剩一片死寂灰蒙。
踏出黑石贫民窟破败围墙的一刻,身后困住无数流民一生的囚笼,彻底被浓雾封死。
林辰心底没有半点脱身的轻松,只有刺骨的清醒。
贫民窟只是人为的牢笼。
真正吃人的地狱,从来都是这片终年毒瘴不散的荒野。
脚下黑泥又软又黏,每一步踏下都咕叽作响,烂泥裹着腐根死死咬住鞋底,抬脚都要耗费力气。遍地倒伏枯树、风化残石、半埋泥中的惨白碎骨,顺着雾路一路延伸,看不见尽头。
瘴雾锁死视野,前方十余米外,万物尽数消融在浑浊灰霭里。
阴风潮湿刺骨,刮在皮肤上如细沙磨刮,裹挟终年不散的腐朽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刺得喉咙发紧发疼。
老陈佝偻着身子紧跟在后,脊背几乎弯成一张枯弓。
他肺里淤积几十年的旧瘴毒,在贫民窟稀薄雾气里尚且能熬,一踏入荒野浓瘴,瞬间被彻底勾动。胸腔火烧火燎,闷痛窒息,痒意疯狂钻喉。
他不敢咳。
荒野死寂,半点动静,都可能招来雾中杀机。
老陈死死咬紧牙关,唇皮咬得发白,将所有咳喘硬压回胸腔。换气轻若游丝,一张老脸迅速透出病态青灰。
林辰走在最前,压低重心,脚步轻稳,目光警惕扫过四周雾影。
重生之后,他的体魄、五感、瘴气感知,早已远超寻常流民。
前世十九年,他懦弱卑微、任人拿捏,熬到最后,依旧难逃祭台献祭的惨死结局。
但临死那一刻浸透骨髓的瘴毒异变,彻底改写了他的体质。
世人闻之色变的瘴气,蚀血肉、烂脏腑、积年夺命,是整片瘴土众生的绝症死劫。
唯独他,能吞、能纳、能炼体锻骨、滋养血肉。
林辰不动声色放缓呼吸,一缕缕细若游丝的瘴气,静静纳入肺腑。
旁人吸入是毒,是衰败溃烂。
入他体内,却是温火锻身。
微弱热流顺着经脉游走,赶路的疲惫、肌肉的酸乏被悄然抚平。筋骨微微发胀发痒,原本瘦弱枯虚的躯体,在无声无息间愈发紧实有力。
与此同时,五感节节攀升。
风声流向、枯枝微颤、泥下虫豸爬动的细碎动静,尽数清晰入耳。
他压下所有异象,面色如常,步履不改。
这是他唯一的底牌,唯一的生路,绝不能暴露分毫。
“辰小子……”老陈压着极轻的气音,声音发颤,“雾太凶了……荒野夜里全是瘴兽……咱们真能逃出去?”
老人一辈子困在贫民窟,听着荒野吃人的传闻长大。
这片灰雾死地,刻在他骨子里的,只有恐惧。
林辰侧头,语气冷稳干脆:
“留在棚区,今晚必死。
逃,还有一线机会。”
话直白、冰冷,却是唯一的现实。
黑鸦帮白天抓人,入夜祭台开祭,被选中的流民,没有活例。
老陈嘴唇颤了颤,终究沉沉叹气,惶恐褪去,多了几分咬牙认命的决绝。
横竖都是死,不如跟着这小子赌一把。
“踩着我的脚印走,别乱踏杂草,呼吸放轻,再难受也别大口吞雾。”
林辰低声叮嘱,继续向东穿行。
前世他临死前,听过黑鸦帮杂役闲聊,摸清过这片荒野的大致地形。
黑石贫民窟西侧,乱葬沟瘴兽扎堆,是逃亡者的必死绝路。
绝大多数流民慌不择路,只会往西乱逃,最后尽数葬身兽口。
黑鸦帮的搜捕重心,也全部压在西侧。
唯有东边,废弃旧公路、坍塌涵洞荒区,偏僻冷门,极少有人涉足,是整片荒野唯一的隐形生路。
两人一路疾行,雾色越来越浓,天光彻底沉落。
整片荒野死寂得可怕,无鸟无虫,无半点生息。
只剩瘴雾流动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时不时传来的低沉兽吼。
吼声飘忽不定,远近难辨,时刻提醒着闯入者——
此地是兽域,绝非人间。
“沙沙——”
忽然,前方灌木丛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响动。
不是风吹草木的慵懒摇晃,是活物窜动的规律声响。
林辰脚步瞬间钉死,右手紧握住腰间豁口短刀,肌肉一瞬绷紧,左手快速向后虚压,示意老陈立刻止步、噤声、伏地。
老陈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灰雾浮动间,一道低矮灰影贴着枯枝黑泥急速窜出。
体型是寻常老鼠的数倍,皮毛灰败腐烂,多处斑秃露出血烂皮肉,细长獠牙外翻,嘴角挂着粘稠黑毒涎水,一双小眼死寂浑浊,死死锁定两人生息。
一阶瘴兽,瘴鼠。
荒野最常见、最阴毒的底层掠食者。
单只不足惧,可瘴鼠从不独行。
但凡出现一只斥候鼠,周边必然藏着整群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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