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旧友
第97章 旧友 (第2/2页)他的语气松了一点:“她自己加盟了家奶茶店,雇了两个男大兼职。”
虞珠低下头笑了。
“生意好吗?”
“让我给她算过。看着月月盈利,其实回本遥遥无期。”刘政扬摇了摇头,“反正乐不思蜀了。”
虞珠笑意更深了一点。
那张素白的脸在午后的光里终于有了些从前的样子,像水面被风推开的一线亮。
刘政扬看着她,隔了片刻才问:“你呢?”
那线亮光很快又隐了下去。
“我什么?”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学?”
虞珠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朝着湖面,依旧没有落点。
“不知道。”
刘政扬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
虞珠的手指压在信封上,纸面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原本没有打算说这些。电话拨出去以前,她只想说两句话,问一问梁夏,然后像一个暂时离开的人那样,告诉刘政扬自己以后会回去。
可“以后”是多久,她也不知道。
“我好像决定不了什么。”她说着,脸上泛起真实的疑惑,“什么时候能走出去,走出去以后去哪儿,都不由我。”
刘政扬没有插话。
虞珠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条隧道。短暂地出去后,往前走一段,又会进入下一条隧道。”
她慢慢转过脸,眉心蹙着,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隧道里的景色都是一样的。你能理解吗?”
刘政扬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珠以为他不会回答。
“大概能理解。”他忽然开口。
“隧道里面没有多少参照物,墙、灯、声音都差不多。待久了,确实很难判断自己走了多远。”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拆解一道常见的物理题。
“但看起来一样,不代表位置一样。”
虞珠的眉头仍锁着:“有什么区别?”
“你的理解力真的有问题。”刘政扬的眉头也皱起来,身子坐正了点,“列车进了隧道,就算窗外一直是黑的,也不会因此停在入口。速度、方向、经过的时间都在变。”
“所以?”
“所以你把几次相似的结果,当成了严格的周期运动。”刘政扬说,“可周期成立的前提,是系统始终处在相同的初始条件和边界条件下。”
他看了一眼她手边的盲杖。
“你的条件已经变了。”
虞珠没有出声。
刘政扬笑了一下,慢慢开口。
“也许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虞珠怔住。
眼前依然是混沌的一片,人行道、湖和遥远的蓝天都融在那层灰白里,没有哪一条路忽然亮起来。但一个月前,她还站在门槛里面,连院中的长椅都无法独自抵达。
似乎有些变化,并不需要看见才算发生。
虞珠低下头,指腹慢慢抚平信封上的折痕。太阳偏向湖的另一侧,落在她脸上的热度渐渐淡了。
刘政扬没有送她回去。他知道她已经可以独自走完那条固定的路。他站在原地,目送她握住盲杖,一点点找到来时的方向。
虞珠回到房子时,越间彻仍然没有回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她的世界又变成浑浊昏暗的一片。她沿着墙走进很少踏入的书房,一点点摸到桌沿,将那只信封放在桌面正中。
她没有拆,也没有数里面究竟有多少钱。那些数字早就不重要了,有些账既然算不清,就只能一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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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以后,LimbO二楼也开始躁动起来。
音乐隔着厚重的地板传上来,鞋底发出低频的震动。服务生送完酒便退了出去,桌上的冰桶冒着白气,杯壁很快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越间彻翘着腿靠在沙发里。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衬衫还算平整,只是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人陷在昏暗里,紫光灯落下来,脸色比桌上的冰还冷。手边的酒一口未动,手机扔在桌面上,屏幕隔一阵亮一次,他也不去看,任由光线起落。
姬泳夹着烟,隔着升起的烟雾打量了他半天。
越间彻瘦了不少。
肩背仍旧挺直,斯文清隽的脸上依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从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优雅与虚伪的温和像被什么东西日夜磋磨过,剩下一层阴沉的疲倦。
姬泳弹了弹烟灰。
“哥们儿最近嗑了?”
越间彻终于抬起眼。
姬泳和他对视片刻,笑了。
“两个月不见。”他咬着烟,含糊地骂了一句,“你怎么成这个逼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