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对错
第102章 对错 (第1/2页)虞珠愣在门外。
冷白的镜光落在越间彻的侧脸上,在鼻梁与下颌间勾出锐利的边线。那双狭长的眼睛定定落在她脸上,眼尾慢慢弯了起来。
下一秒,他仰起头,喉结重重起伏了一下,发出一声释然般的叹息。
虞珠的视线在那一声叹息中再次化开。
她顾不得黑暗与模糊,本能地转身退向卧室。脚步太快,以至于肩膀撞了一下门框。
她跌坐回床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开关,用力按下去。
台灯亮了。
昏黄的光驱散黑暗,眼前的世界又被大小不一的色块重构。虞珠听着洗手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脸很快烧起来。
这种尴尬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安静之中,水流持续了一阵,很快停下。
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虞珠抬起头。
模糊的视野里,多了一道浅浅的灰色。
越间彻倚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你跑什么。”他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冗余的情绪,“受害者是我吧。”
虞珠的手指陷进床单。
“你不关门。”
“我关不关门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他依旧风轻云淡。
虞珠没有回答。
方才冷光下一闪而过的疤痕、弓起的脊背,还有那双逐渐弯起来的眼睛仍清晰地刻印在她的记忆里,只要稍一走神,便会被自动调取。
但或许,坦白并不会让情况变轻松。
短暂的沉默后,虞珠松开床单,声音恢复平静:“你不必每天跟我呆在一起。”
门口的人没有动。
越间彻脸上松散的笑意淡下去。
“话说清楚。”
虞珠思忖了一下,移开视线,慢慢挪回被子里。
“你可以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干涉,那是你的自由——”
“好了,闭嘴吧。”越间彻打断她,“你只会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他不徐不急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虞珠看着那团逼近的浅色热源,慢慢皱起眉:“那你想听假话?”
“来,说吧。”
越间彻脱掉身上的家居服,随手扔在床头。他倾身躺下,双臂交叠着枕在脑后,冷冷开口:“我想听。”
台灯的光横在两人之间。
虞珠坐了一会儿,伸手关掉灯,转身背对着他躺下。
“不是要说假话吗?”
越间彻低低的笑声从她身后的黑暗里传来。
“‘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很难吗?”
虞珠没作声,闭上眼,兀自将被子往肩上拉了拉。
越间彻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身后的床垫在近处塌陷,越间彻的长臂越过她,重新按亮了台灯。
“你不敢说,因为你问心有愧。”
他的声音离她很近,热气萦在耳边,带着蛊惑。
虞珠轻轻甩了甩头,依旧闭着眼:“你什么都有了,执念的东西就只剩爱了,是吗?”
身后的人明显一滞,但他很快坦然承认:“是,人性如此。”
虞珠无心与他探讨人性。
越间彻侧躺着支在她的身后,慢慢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所谓‘自由’的追求也不过是酒足饭饱后的无病呻吟?”
他语气很淡,没有讥讽:“你现在一日三餐有阿姨照顾,看病有最好的医生,我为你马首是瞻——试问十年前的你会去想自由不自由吗?”
虞珠睁开眼。
庭院里,暴雨后残存的积水从屋檐滴落,水声隔着窗户,一滴一滴融进夜里。
“我不知道,也许你是对的。”
虞珠认真想了一会儿:“留在你身边,这辈子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为吃喝发愁,生病有医生,出门有司机——听起来就很正确。”
“是你想得太复杂。”越间彻绕起她的一缕头发,捏在指尖轻轻把玩,“答案一直就在你面前,照着抄不会吗?”
虞珠听到这句熟稔的话,无声地笑了笑。
她怎么不会抄,她最会抄了。
从成堆的草稿纸和试卷,到弄柠茶切不完的柠檬、洗不完的杯子,再到如今那条每天通往湖边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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