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书撕在城门前
第三章 婚书撕在城门前 (第1/2页)圣旨下来后的第三日,沈家被押出京城。
天还没亮,西院的门就被推开。官差让所有人带上获准保留的铺盖与换洗衣物,其他东西一律不得携带。男人早几日已经先一步押往刑部,之后会与其他男犯组成队伍前往凉州,女眷与年幼孩子则另行押送。
沈家这一支共有四十七人。
老夫人、三房女眷、十几个孩子,加上年满十二却尚未成年的少年。青禾原本属于沈家奴籍,按理抄家后要由官府重新发卖,她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求到了林氏名下做陪嫁的旧身契,最终被允许作为随行婢女一同上路。
她背着两个大包袱,额头都是汗,却笑着说:“姑娘从小没自己梳过头,我若不跟着,谁照顾姑娘?”
沈昭宁看了她一会儿,只说了一句:“以后别再把命当成照顾我的本钱。”
青禾愣了愣。
她没太懂,却还是点头。
沈府正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昔日户部侍郎府门前常有车马,如今牌匾被摘,门上贴着封条,台阶下站着持刀官差。街坊与过路人挤在远处看热闹,议论声一阵接一阵。
“沈砚之看着清正,没想到背地里连军粮都敢贪。”
“听说凉州去年死了不少兵,就是因为粮草断了。”
“这种人没砍头都是陛下开恩。”
有人朝队伍里扔了一把烂菜叶。
一片发黄的菜叶正好砸在林氏肩上。
沈明珩脸一下涨红,转身便要冲过去:“我爹没有贪军粮!”
沈昭宁一把拉住他。
少年拼命挣扎:“姐姐,他们在胡说!”
“你现在冲过去,能让他们闭嘴吗?”
“至少不能让他们污蔑爹!”
“他们不是审案的官,也不是能替爹翻案的人。”沈昭宁压低声音,“你今天打一个,明天还有十个。为了几句闲话挨一顿鞭子,把命丢在京城门口,值不值?”
沈明珩胸口剧烈起伏,最后还是停下了。
沈昭宁松开手:“把今日听见的话记着。真有一天能查清案子,再让所有人知道沈家究竟有没有卖军粮。”
少年咬紧牙,重重点头。
队伍刚走出长街,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在路旁。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陆承安。
原主见过他无数次。他们幼时便认识,三年前由两家长辈定下婚事。陆承安生得清俊,读书也好,今年春闱中了进士,原本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原主曾经真心期待过嫁给他。
因此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沈昭宁胸口忽然涌起一阵陌生又酸涩的情绪。不是属于她的,却真实得让指尖都发凉。
陆承安没有靠得太近。
他身边还站着陆家的管事,管事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林氏看到这一幕,脸色已经变了。
陆承安走到沈昭宁面前,停了片刻才开口:“昭宁。”
沈昭宁看着他。
“沈家出了这样的事,我父亲昨夜进宫请示了礼部……如今沈家已被削籍,你我婚约若还在,对两家都没有好处。”他说得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我知道此时退亲于你不公,但父母之命,我不能违逆。”
沈昭宁没有问他是否真的不能违逆。
人到了这种时候,解释往往没有意义。
“婚书带了吗?”
陆承安一怔:“带了。”
“给我。”
旁边的管事忙从匣中取出婚书。
陆承安却迟疑了一瞬:“昭宁,我今日来,并非想羞辱你。若日后沈家案情有转机……”
“陆公子。”沈昭宁打断他,“既然要退,就退干净。”
她接过婚书。
纸张很厚,上面写着两家长辈的名字,也写着原主从前认真看过许多遍的生辰八字。沈昭宁能感受到胸口那点残留的难过,却没有让它控制自己的手。
她从中一撕。
婚书裂成两半。
再一撕,四片纸落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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