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河字铜牌从哪来的
第二十五章 河字铜牌从哪来的 (第2/2页)第五日,主沟挖通一半。
军衣第二批也交了。
罗军需验完五十件,当场给了一百四十文,另折粗粮四斗多。粮抬回沈家时,院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四十七口人。
四斗多并不算多。
但至少意味着接下来几日,不必每顿都数着米下锅。
晚上吃饭,粥难得稠了一点。
老夫人却没有先动筷。
她看了一圈。
“咱们现在有多少粮?”
沈昭宁道:“算上七日安置粮剩下的、做工所得、军衣折粮,粗粮共十一斗三升。按现在吃法,大概十二日。”
周氏刚放松的脸又垮下去。
“才十二日?”
“已经比刚到黑水时强。”
“地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东西。”
“所以继续做工。”
沈昭宁顿了顿。
“另外,明日起,能省下的铜钱开始固定留两成,不动。”
“为什么?”
“买种子、牲口、工具都需要钱。不能每次一有钱就全换吃的。”
“粮都不够,还存钱?”
“正因为不够,才得存。”
这一晚,沈家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公账。
沈昭宁找来一本从废纸摊买的旧册,前半本还有别人的笔迹,她便从后往前记。
收入。
支出。
粮。
铜钱。
人工。
欠谁什么。
谁欠沈家什么。
每一笔都写清楚。
沈砚之若看见,大概会发现女儿记账的方法与户部不同,却比普通家账细得多。
写到最后,沈昭宁忽然想起那枚河字铜牌。
她重新拿出来。
乙七二。
这串编号到底是什么?
她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
青禾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褐长衫的陌生男人。
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笑得十分客气。
“请问沈昭宁沈姑娘可在?”
沈昭宁放下笔。
“我就是。”
男人拱手。
“在下河西商盟黑水分号掌柜,姓蒋。”
沈昭宁的目光,落在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铜牌。
同样刻着一个河字。
蒋掌柜没有直接进院。他站在门槛外,先把来意说得很客气。
“听闻沈姑娘替军屯寻到新水,又在西坡打了井。我们商号在城外也有一处货栈,井水这两年越来越涩,想请姑娘去看看。”
周氏听见“商号”两个字,眼睛先亮了。沈昭宁却只问:“谁告诉蒋掌柜我会看水?”
“黑水不大。”蒋掌柜笑道,“军屯新井出了水,一日就能传遍半座城。”
这个回答没有漏洞。
“报酬呢?”
“若能看出问题,二两银子。”
院里几个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二两。
沈家补几百件军衣也未必有这么多现钱。
蒋掌柜显然知道这个数字的分量,笑意更温和:“姑娘若觉得少,还能谈。”
沈昭宁却道:“我这几日要开沟,没空。”
周氏差点脱口而出“有空”。幸好沈玉珠眼疾手快,在后面扯住她袖子。
蒋掌柜也明显没料到她会拒绝。
“只是去看一眼,不耽误太久。”
“看水从来不是一眼。”沈昭宁道,“要看井、看地、看周边水路。若说一眼就能定,是骗掌柜。”
“那改日?”
“等我腾出工夫。”
蒋掌柜盯着她片刻,仍旧笑着拱手:“也好。商号就在南街,沈姑娘什么时候得空,随时来。”
他转身离开时,腰侧那枚铜牌晃了一下。
沈昭宁看得更清楚。正面同样是“河”,背面下方似乎也有编号,却被衣摆遮住。
等人走远,周氏终于憋不住:“二两银子啊!你怎么就推了?”
“因为他来得太快。”
“找水还嫌快?”
“军屯出水第三日,他就知道我家住哪,还亲自上门。黑水再小,一个商号掌柜也不会没事盯着新流犯。”
周氏脸上的可惜慢慢变成紧张。
“那他是冲咱们来的?”
“未必。”
沈昭宁不愿自己吓自己。也可能河西商盟确实只是缺水,黑水任何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都值得他们接触。可父亲的警告在前,她不能把“可能只是生意”当成“肯定安全”。
“以后河西商盟的人再来,正常说话,不躲,也别多说。”
“那铜牌?”
“谁都别提。”
这一晚,她没有因为二两银子的诱惑后悔。相反,她更确定一件事:沈家必须尽快有不依附任何一家商号的收入。穷不可怕,最怕为了活命,只能接受别人递来的每一根绳子,直到哪一天才发现绳子的另一头是套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