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一棵绿芽
第三十四章 第一棵绿芽 (第2/2页)孙军户立刻答应。
韩铮听说以后却笑她:“你这算收徒?”
“算合作。”
“一个流犯姑娘跟军户合作种地。”
“有问题?”
“没。”韩铮摇头,“就是黑水以前没人这么说。”
沈昭宁不在意叫什么。
她只知道第一棵绿芽一旦出现,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她用嘴证明。
第五日,苜蓿也出了。
更细,更密。
山河图显示两种作物都在可接受范围。
可同一天夜里,新的警示跳了出来。
【气温异常下降】
【预计二十四时辰内出现早霜】
【低温风险中高】
【北地小芜菁幼苗损伤概率百分之三十五】
沈昭宁一下坐直。
窗外风声已经变了。
比前一夜更尖。
她披衣出去,抬头看天。
云少。
夜空异常清。
这种夜里往往降温更快。
她立刻叫醒沈明珩。
“去地里。”
“现在?”
“现在。”
少年一骨碌起身。
沈家十几个人连夜赶到西坡,把已经准备好的草帘和干草覆盖在最嫩的苗床上。不能压实,只架薄薄一层,留通气缝。
附近人看见火把,觉得他们疯了。
“半夜护几根菜苗?”
沈昭宁没解释。
做完回家时,已经接近子时。
第二日清晨。
地面一片白霜。
绿芽出来后的第二件事,是间苗。
沈家人一开始舍不得。每一棵都是好不容易从盐地里冒出来的,沈玉珠拿着小木签,半天不肯拔。
“长出来再拔,不是白种了吗?”
陈伯山却直接上手:“不拔才白种。挤成一团,最后一个头都长不大。”
沈昭宁让大家只拔最密处,留强去弱。拔下来的嫩苗也没扔,洗净后焯水拌盐,晚上正好添了一盘青菜。
流放以后,沈家很少吃到真正新鲜的绿叶菜。
那一小盘分到每个人碗里不过两三根。
沈明珩却嚼得格外慢。
“这是咱们地里的第一口菜。”
他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笑起来。
老夫人甚至把自己那两根夹给最小的孩子。
“我尝过味就行。”
这顿饭没有肉,没有白米,却比沈家到黑水后的任何一顿都热闹。
沈昭宁吃着那点带微苦的嫩叶,心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满足。
它还不能叫收成。
甚至严格说只是间苗副产物。
可从这一天起,西坡七号第一次有东西真正进了沈家的锅。
第二日,孙军户带着妻子来地里。他家两亩白地也想照着改,手里没有多余钱打井,却靠近旧渠。沈昭宁看过后,给的方案与自己完全不同:不大量洗地,只先挖浅沟、增肥,明春种耐盐豆。
孙妻子疑惑:“为什么不跟你家一样?”
“你家水不够。”
“那不是改得慢?”
“慢总比水先用完强。”
这也让围观军户第一次明白,所谓改盐地并不是一套固定步骤。有人还想照抄沈家五亩的做法,被她当场拦住。
“地不一样,水不一样,别拿一家法子硬套。”
她宁愿推广得慢,也不愿有人模仿失败后得出一句“沈家的法子是骗人的”。
出苗后的第六日,沈昭宁第一次称了样。她随机挖了十株最强苗,连根带土看根系。主根已经扎下两三寸,细根比预想多。山河图给出的结论也偏好。她没有因此追肥,只把结果记下。幼苗期最怕人一高兴就“多做一点”,浇多、肥多,都可能把刚站稳的苗重新折腾坏。
最让她意外的是老夫人。老人第二日让青禾把一只旧木箱搬到地头,里面装的不是衣物,而是她一路舍不得丢的几本家谱和佛经。她把木箱腾空,改成装种子和记录册。
“纸怕潮,放屋里孩子多。”老夫人道,“这个箱子樟木的,防虫。以后你地里的东西都放这。”
沈昭宁摸着磨旧的箱角,心里忽然发软。沈家连传了几代的体面正在一点点被重新定义。过去装首饰、经卷的箱子,如今装种子。可谁又能说后者不比前者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