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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瓷壶壁画

第一章 瓷壶壁画 (第1/2页)

01
  
  我叫胡图,1980年,延川县,小金沟,我出生在这个地方。这里地处半高寒地区,是父亲工作地方,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不过,由于身体羸弱,我并没在延川长大。在我3岁左右的时候,父母依依不舍的把我送回了川东的祖父家,从此,父母于我的记忆就只剩下过年的礼物和信里的嘘寒问暖了。
  
  而我的祖父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他年轻时参过军,不过,遗憾的是,他没有参加过一场战斗。后来,退伍回来,作为那个年代的稀缺知识分子,本可以分配到成都工作,而他推掉了分配的工作,回到乡里教起了书来。说来,也算是个性人物了。有时候,想到父亲的作为,再看看祖父也就想明白了。
  
  我的祖父有两个嗜好:第一个,给我讲历史故事、战斗英雄的故事,也不管我爱听不爱听,还美名其曰:价值观教育;第二个,就是收集破瓦烂罐,在他眼里都是价值连城历史文物,而祖母却常在大扫除时把这些玩意儿弃之如敝履。
  
  不过,还好的是祖父崇尚的教育观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给我讲榜样,但从来不强行要求我活成“榜样”。得益于此,即便后来我上学逃课,也只是和我聊聊而已,从不打骂,也不到父母那里告我的刁状。
  
  在祖父生活的乡镇附近,紧邻的地方有一处古战场,名曰凤凰山。虽说,名叫凤凰山,但站在山顶平台处,往下鸟瞰群山,蜿蜒曲折,首峰独秀,傲视苍穹,其尾顺着山脉走势,逐沉江底,其雄其势,倒更像似苍龙出水,怎么想也与凤凰无关。小时候经常陪祖父上山拾取“宝贝”,祖父书房的大部分宝贝都是从这凤凰山拾来的,像在书架上放的什么箭镞啦、马镫啦等等,统统都是。
  
  在这些宝贝之中,有一个瓷壶是祖父最为珍贵的。每每得空都要出来擦拭,然后,戴上他的老花镜,手拿放大镜翻来覆去的看来看去。虽说是壶,但却是一个怪壶。原因有二,其一,虽有盖但不能开;其二,虽有嘴,却不知何处进水。记得祖父研究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各所以然。后来,去成都访友回来,兴奋跑过来抱起我说道:我晓得了,晓得了,这瓷壶不一般哦,是失传已久的倒流壶,不过,可惜了,还差一个……如是云云,但我也不明白。
  
  后来,等我再大些的时候,时常会自己和村里的一帮野孩子来这里,来玩扮“大王”的游戏(野孩子:乡里由于各种缘由未上学的孩子)。记忆中,每次在此玩耍,回家之前都会得到意外收获,像遗弃的盾牌、旗杆、箭镞等等,甚至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锈迹斑斑的刀剑。不过,每次拿回家,就会变成祖父书架上的摆设。尽管如此,我却依然乐此不疲。
  
  时间一晃,我以“优秀”的成绩完成了小学的学业,顺利进入祖父直接监管视野里。本以为我的逍遥日子就此到头了,却不曾想祖父年纪一大把的,还升了职,调任邻村一所中学任职校长去了。
  
  都说态度决定出路,一点儿没错。尽管小学成绩不太好,但也不至于遭老师嫌弃。而初中放浪还不到一年,就屡次被学校各科老师嫌弃,纷纷点名要求带话给家长大人来学校一趟,不要浪费了一颗好苗子。为此,祖父也曾单独和聊过几次,问为什么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做作业之类的。每次我都可以把我的不是,说得有理有据。让祖父点头说是、是、是,现在想想着实有些对不起祖父的殷殷教诲。
  
  不过,后来在逃学过程中,发生的一件事情。从那以后,我在没逃课。而这件事也要从凤凰山一次瞎胡闹说起。
  
  02
  
  记得事情发生在一个秋季的下午,我翘课约上村里几个同龄的野孩子们,在刚刚收割完的稻田里,顺着村里唯一的河流:沙溪河,一路逮螃蟹、捉青蛙,好不快活。
  
  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和他们玩耍,他们都要帮父母做农活。现在,终于得空,趁着收完稻谷的空闲,可以一起来挖黄鳝、逮螃蟹、捞青蛙。现在想来,虽然青蛙的味道也算美味,但捉青蛙来吃还是不对的。不过,基于那个年代,时常闻不到肉腥的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群小伙伴,踏着秋老虎的余晖,在河边稻田逮螃蟹、捞青蛙的场面。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时常让我怀念异常。
  
  我们一群四个人,除我外,还有村里野孩子王铁桥,他小学成绩非常好,本应该和我一起上初中的,可由于家里兄弟姐妹太多,没办法继续学业。另外,还有铁桥的死党,话痨建军,和村里唯一的野孩子女王灵儿。
  
  就这样,我们一行四人沿着村里唯一的河流沙溪河,一路跑跑跳跳的翻稻草堆,追青蛙,抓螃蟹。在夕阳时分,不经意间竟然来到了凤凰山尾巴边的钓鱼坪上。听祖父讲,这钓鱼坪曾是当年张献忠屠杀百姓的地方,因此,被很多人视为禁地,一般很少有人前来。说这里阴气很重,不吉利等等。
  
  站在钓鱼坪,极目眺望凤凰山,层林尽染,满目黄金,万千林海彩潮,随山峦层层叠叠,恰似给凤凰山披上了一件万彩霞披,好不壮观!再回头看看江面却是另一番景象,那里残阳似血,各色林木树影在地上拉得越来越长,似千万只骨手在地上撕扯。想想这里曾是屠杀的地方,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凉,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走在我们前面的建军,把卷起的袖子往下拉了拉,站住仰头看了看血阳,回过头,拍了拍铁桥的肩膀说道:走,回去了,回去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晚上有点哈人走走……。
  
  为了能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家,我们选择一条近道:六官桥。这六官桥,桥面宽约3丈;由一座横桥和竖桥组成,横竖桥交汇于河心小岛,形成了一个箭头般的诡异模样。横竖两桥共有大大小小九九八十一个的拱形桥洞,而且每个桥洞的桥面上都有个石龙头。
  
  听闻祖父说过,这里的每一个石龙头的口中都有一个石哨子,当风达到一定风力的时候,整个桥就会响起“呜呜呜”的悲鸣声。以前村里人迷信,总有些人莫名其妙将这悲鸣声和村里老人去世联系起来,说这是妖魔鬼怪来索命的。只要哨声能传到村里,说明村里将有老人要去世。现在想想,这或许也是这钓鱼坪向来荒寂的原因之一了。
  
  不过,索性现在时间尚早,即便偶尔有风拂过,也达不到吹动石龙的力度,因此,我们也不觉得害怕。我们一行四人,沿着钓鱼坪旁的野荷塘,一路晃晃悠悠地邻旁的六官桥走去。刚没走多久,走在队伍前面的话唠建军,脱掉鞋子和上衣就直往水塘里奔,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喊我们,道:诶,你们快来哦!这塘子里的螃蟹,比我们刚刚逮的都要大!搞快……还没等我们走过去细看,就瞅见他已经下塘弯着腰,挎着鱼篓,开始低着头摸螃蟹了。
  
  “你们看,安逸啥!”建军兴高采烈的举起一只刚刚捉到的螃蟹,冲着我招手。
  
  看着建军的斩获,我们也加快了速度,两步并成一步地走了过去。我们三个男生一起脱了外套,下塘里忙活起来了。唯一的女孩灵儿,则在岸边给摘起了莲蓬来。
  
  正值大家干得起劲儿的时候,突然,听着建军:“哎哟,哪个***,乱丢罐罐。把劳资的脚!哎哟喂……弄出血了”说着,从脚底捞出一个瓷壶。
  
  03
  
  我抬头定睛一看,此壶外观竟和祖父书案之壶一模一样。正准备招呼建军给我的时候,却看到建军,右手高高举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我艹,去你妈拉个巴子”。然后,看着建军手提着鱼篓,一颠一颠、骂骂咧咧的向岸上走去。
  
  我心里惦记着那个壶,赶紧起身,也跟着上了岸。建军以为我是去扶他的,扭头笑嘻嘻的对我说:小伤,你们不要那么夸张!图哥,不用扶我。
  
  我径直地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肩膀:军儿呢,我是去找你丢的那个壶!你想多了哈哈。这时,抬起头的铁桥和灵儿,看到这一幕都“哈哈”的笑建军多情。
  
  建军坐在塘岸边,把鱼篓撂在一旁,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埋怨道:你们啊!不仗义啊!破壶有我们的感情重要吗?
  
  我跨出荷塘,顺着建军扔出去的方向四处张望。不远处,夕阳下的六官横竖桥,在河床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黑色三角形。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河心岛,岛上横竖桥交汇处的无字石牌坊,映着残阳,竟似闪耀金光。而在往桥下看,残败的迹象慢慢展现。由于年久失修,桥身的缝隙间已经长满了各色藤蔓,这些藤蔓倒挂在桥拱之下,恰似门帘一般,为古桥平添了几分神秘。由于是秋季枯水时期,桥下河水早已褪去,只剩下弯弯的一条小溪流,安静的从拱门下,穿过枯草衰藤的门帘,奔向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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