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村民投诉大会
第七章 村民投诉大会 (第1/2页)妖兽朝拜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三只狐狸、八只野狼、两头野猪。村民们的鸡吓得不下了蛋,狗吓得不敢叫。第二天,又来了五只鹿、两只豹子、一头黑熊。黑熊蹲在沈安家门口,憨态可掬地磕头,把路过的张大爷吓得当场摔了一跤。第三天,连后山深处的一条青色大蟒蛇也来了——水桶粗的身子盘在村口大石头上,对着沈安家的方向,吐着信子,有规律地低头、抬头、低头、抬头,像在磕头。
村里的鸡彻底不下了蛋。狗全部躲进了床底。王屠户家的猪最离谱——集体绝食,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王屠户端了猪食过去,领头的大公猪只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开了。那表情,王屠户后来形容:“像一个看破红尘的和尚。”
村长终于坐不住了。
村民大会在村口老槐树下召开。全村三百口人,除了石婆婆没来(她说“懒得凑热闹”),其余人全到了,黑压压坐了一地。
沈安被安排坐在正中间的小马扎上,面前是一圈愤怒的村民。墨团儿趴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假装睡觉,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沈安的脖子。
“安静!安静!”村长敲了敲铜锣,声音嘶哑,“今天开会,主题只有一个——沈安家的猫。谁先发言?”
“我!”张大爷举手,手里攥着一把鸡毛——不是杀鸡留下的,是他家老母鸡自己掉的,“沈安,你家的猫,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活了六十八年,从来没见过狐狸给猫磕头。天夭寿的,那三只狐狸跪在我家鸡窝门口,对着你家的方向磕了整整一天!一边磕还一边嗷嗷叫,我家的三只老母鸡吓得毛都快掉光了!”他把鸡毛举过头顶,“看见没!这是今天早上我从鸡窝里扫出来的!三只鸡,掉了这么多毛,再掉下去就成秃毛鸡了!”
“我的鸡也是!”李大婶站起来,她是村里最凶悍的女人,吵架从来没输过,声音像一面破锣,“我家五只母鸡,两天没下蛋了!我家的狗躲进床底,我拿骨头哄、拿棍子捅、拿绳子拽,它死活不出来!它看我的眼神——”李大婶加重语气,“它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妖怪!”
“你那算什么。”王屠户站起来,他是村里唯一见过世面的人——去年去镇上卖过猪肉,“我家猪场的猪,集体绝食。昨天我端了猪食进去,三十头猪,全趴在地上,没有一头过来吃。领头的大公猪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王屠户顿了顿,“它在鄙视我。一头猪,在鄙视我。我养了二十年猪,从来没被猪鄙视过。”
人群中发出压抑的笑声。
“不准笑!”王屠户脸涨得通红,“我跟你们说,那头大公猪以前最贪吃,每次喂食第一个冲上来拱。现在它绝食了,瘦了一圈,肋骨都显出来了。我心疼啊!那都是我的钱!”
“那你家猪为什么绝食?”有人问。
“我不知道!但肯定跟沈安家的猫有关系!”王屠户指着沈安肩上的墨团儿,“自打这只猫来了,鸡不下蛋,狗不出窝,猪不吃饭,连村口的黄鼠狼都不敢来偷鸡了。黄鼠狼不敢偷鸡!你们听说过吗?黄鼠狼改吃素了!昨天我亲眼看见,一只黄鼠狼蹲在地里啃萝卜!”
全场哗然。
“黄鼠狼啃萝卜?”
“天夭寿的!”
“这猫是妖怪!”
“沈安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议论声越来越大,村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喊“把猫赶出村”,有人喊“把沈安也赶出去”,还有人喊“赔偿我们的损失”。
沈安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墨团儿正在他耳边说话。
“那个拿鸡毛的老头,他家的鸡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鸡,毛都快秃了,跟本喵有什么关系?那个嗓门大的女人,她的狗躲床底是因为她上次用扫帚追着狗打了半条街,狗有心理阴影了,跟本喵有什么关系?那个养猪的,他家猪绝食是因为猪食太差了——本喵昨天路过猪场瞄了一眼,猪食里面居然有霉变的豆渣,猪吃了不死已经是造化,还指望猪感激他?”
“所以你观察了三天,什么都没做?”沈安低声说。
“本喵做了。”墨团儿说,“本喵深入一线,详细调研,掌握了充分证据。你现在可以反击了。”
“什么反击?”
“对质。”墨团儿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狡黠,“一个一个来。本喵在后面给你递话,你在前面怼他们。咱们主仆联手,把这群村民怼到怀疑人生。”
沈安沉默片刻,然后站了起来。
“我有话说。”
村民们安静下来,三百双眼睛盯着沈安。
沈安走到张大爷面前,看着张大爷手里的鸡毛。
“张大爷,你家鸡掉毛,不是我家猫吓的。”
“那是什么?”
“你家的鸡本来就该掉毛了。”沈安说,“这三只老母鸡,是前年春天孵的吧?老母鸡每年换毛两次,春天一次秋天一次。今年春天你家鸡没换毛,是因为去年冬天你给鸡窝糊了太多泥,不透风,鸡的体温紊乱了。现在刚好是秋天,换毛期到了。而且你家鸡掉的毛是白色的——如果是吓掉的,应该是从毛孔里连根脱落,不会只掉毛尖尖。你可以看看手上的鸡毛,毛根是不是还在?”
张大爷愣住了,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鸡毛——果然是毛尖断裂,毛根完好。
“这……这你怎么知道?”
“我爹教我的。石匠要会看石头纹路,也懂点禽畜皮毛。”沈安面不改色地说。
实际上是墨团儿在他耳边低语:“鸡毛的毛根还在就是自然脱落,毛根也掉了才是惊吓掉毛。本喵在天界被仙鹤追着啄了三千年,对禽类羽毛了如指掌——别问怎么知道的,问就是黑历史。”
沈安走到李大婶面前。
“李大婶,你家的狗不出窝,也不是我家猫吓的。”
“那是什么?!”李大婶叉着腰,“你倒是说说看!”
“因为七天前你用扫帚追着它打了半条街。”
李大婶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
“那天我从你家门口路过,看到了。”沈安说,“你家大黄偷吃了你晾在窗台上的鱼,你拿着扫帚追了它两条巷子,一边追一边骂,最后把它堵在死胡同里打了好几下。从那以后大黄就不出窝了。它不是在躲我家猫,是在躲你。”
李大婶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一种很复杂的颜色——像是尴尬,又像是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惊骇。
“你……你胡说!”李大婶嘴硬,但声音明显小了。
“我没胡说。”沈安看向周围,“那天看到的人不止我一个吧?张大爷,你那天是不是在村口下棋?”
张大爷下意识地点头:“对……对,那天李大婶追狗的时候,把我的棋盘都撞翻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李大婶的脸彻底红了,低着头坐回原位,不再说话。
沈安走到王屠户面前。
“王屠户,你家猪绝食,也跟我家猫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王屠户问。
“跟你的猪食有关系。”
“猪食?我家的猪食是最好的!”
“里面有霉变的豆渣。”
王屠户愣住了。
“你昨天喂猪的豆渣,是上个月的陈货吧?你闻一下盆底——如果还有剩的话——应该能闻到霉味。猪的鼻子比人灵敏一百倍,发霉的豆渣人闻不出来,猪闻得出来。你家猪不是绝食,是在抗议猪食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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