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乱世之名
第二十一章 乱世之名 (第1/2页)中州，玄光坛。
这座矗立于中州腹地的上古祭坛，原本是三界修士论道议事的圣地。坛高九十九丈，以青玉筑成，坛顶刻着周天星斗图，每逢月圆，星图便会自行亮起，将整片中州照得如同白昼。
可今日，玄光坛上没有星斗，只有黑雾。
玄衍上人立于坛顶，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万灵化道诀凝成的黑雾如一条巨龙，盘旋在祭坛上空，将正午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坛下，黑压压地站着数千名修士，来自中州三宗——玉虚仙宗、清微宗、太虚门。
三宗宗主并排站在最前排，面色各异。玉虚仙宗宗主鹤发童颜，双目微闭，看不出喜怒；清微宗宗主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发白；太虚门宗主则一脸谄媚，频频向坛上的玄衍点头。
“诸位。“玄衍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是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直接响起，“断云峡一战，你们都听说了。“
坛下一片寂静。
“渊煞古钺出世，天道裂隙再开，妖乱根源已现。“玄衍抬起手，黑雾在他掌心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出断云峡战后的惨状——满地狼藉、裂隙横天、黑雾弥漫，“云玄舟、苏泠汐，勾结魔道余孽苍玄，私藏渊煞古钺，引发天道裂隙。此三人，便是这方天地的妖乱根源。“
“胡说！“清微宗宗主终于忍不住了，踏前一步，“云玄舟是我清微宗弟子，他品性端正，绝不可能勾结魔道！玄衍上人，你口说无凭——“
“口说无凭？“玄衍轻笑，掌心水镜一转，镜中画面变成了断云峡大战的片段——苍玄手持渊煞古钺，煞气冲天；云玄舟提剑与玄衍交手；苏泠汐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黑雾之中。画面虽然模糊，却足以辨认出三人的面容。
“这是断云峡的留影石。“玄衍的声音平淡，“苍玄，三十年前血洗江湖的魔道元凶；云玄舟，清微宗叛徒；苏泠汐，幽星阁妖女。三人聚在一起，手持渊煞古钺，引发天道裂隙——清微宗主，你还要替他们辩解吗？“
清微宗宗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玄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坛下众人：“裂隙已开，三界危在旦夕。值此存亡之秋，我玄衍不才，愿立'天道盟'，统合三宗，共抗妖乱。凡加入天道盟者，共享功法、共御外敌；凡藏匿妖乱根源者，与妖同罪。“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今日，我以天道盟盟主之名，下三界通缉令——云玄舟、苏泠汐、苍玄，格杀勿论！凡抓获者，赏灵晶百万、功法一部；凡藏匿者，三宗共讨！“
黑雾翻涌，通缉令化作无数道黑光，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整个中州、乃至三界各处，都将收到这道通缉令。
坛下，太虚门宗主第一个跪了下去：“太虚门愿入天道盟，共抗妖乱！“
玉虚仙宗宗主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坛上的玄衍，又看了一眼身旁面色铁青的清微宗宗主，最终也躬身行礼：“玉虚仙宗，愿入天道盟。“
清微宗宗主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知道，此刻若不答应，清微宗便是下一个被“三宗共讨“的对象。他咬了咬牙，终于也跪了下去：“清微宗……愿入天道盟。“
玄衍立于坛顶，俯视着脚下跪拜的三宗宗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黑雾散去，阳光重新洒在玄光坛上。可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日起，这方天地的太阳，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
北荒，无名小镇。
断云峡一战后第七日，云玄舟背着苍玄，苏泠汐抱着云沉渊，一路向北，终于走出了中州地界，踏入了北荒的范围。
北荒苦寒，九月的天已经飘起了细雪。小镇上只有几十户人家，多是猎户和采药人，见到四个浑身是血的外乡人，都躲得远远的。
云玄舟找了一家破旧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将苍玄安顿好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七日。整整七日，他们昼伏夜出，不敢走官道，只能翻山越岭。苍玄伤重，不能颠簸；云沉渊昏迷，时时需要苏泠汐以灵力压制寒毒。四个人，两个重伤，一个昏迷，只有云玄舟一个人还能勉强行动。
“玄舟。“苏泠汐从里屋走出来，脸色比窗外的雪还白，“沉渊的情况……不太好。“
云玄舟猛地站起来：“怎么了？“
“寒毒和火种打得越来越凶了。“苏泠汐的声音发颤，“我以灵力压制，可灵力一入体，就被火种吞了，紧接着寒毒又反扑。七日下来，我的灵力已经耗了七成……再这样下去，最多还有三日，我就压不住了。“
云玄舟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里屋，看见云沉渊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角，浑身滚烫，眉心却结着一层白霜。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昏迷中，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掌心那道“归元之势“的纹路若隐若现。
“沉渊……“云玄舟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却被那股滚烫的温度烫得缩回了手。
“别碰他。“苍玄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体内的火种和寒毒正在交战，外人的灵力一碰，只会火上浇油。“
云玄舟转身，看见苍玄靠在床头，脸色灰败，双目却还亮着。七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只有偶尔清醒片刻。此刻他醒着，目光落在云沉渊身上，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
“苍玄叔父，您醒了。“云玄舟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苍玄摆了摆手，“煞气本源被抽走大半，这身修为是废了。但命还硬，阎王爷不收。“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泠汐，“孩子的情况，我都听到了。三日……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苏泠汐急道。
“从这里到北冥深海，最快也要五日。“苍玄的声音低沉，“镇天窟在北冥深海的海底，要穿越北荒雪原，再渡幽冥海。三日之内，孩子的寒毒和火种就会彻底失控——到那时，就算有太初定天心经，也救不回来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云玄舟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怎么办？“
苍玄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眼瞳中一道竖线——正是云玄舟在陨星秘境里见过的那个符号。
“这是……“云玄舟一愣。
“万魔渊的令牌。“苍玄的声音很轻，“三十年前，我血洗江湖，万魔渊的老魔君救过我一命。这令牌，是他给我的。持此令牌，可在北荒任意一处万魔渊分舵求助。“
他将令牌递给云玄舟：“北荒雪原的入口处，有一座万魔渊的分舵。你持此令牌去，他们会给你准备最快的雪橇和渡海的舟船。有了这些，三日之内，可到幽冥海岸。“
“可是……“苏泠汐犹豫道，“万魔渊是魔道，玄衍正在清算魔道，我们去找他们，会不会……“
“魔道也好，正道也罢，能救孩子的，就是道。“苍玄打断她，“而且，万魔渊与玄衍有血海深仇，他们不会出卖我们。“
云玄舟接过令牌，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
云玄舟刚走出客栈，就被小镇广场上的喧闹声吸引了。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newly钉上的木牌。木牌上贴着三张画像，画的正是云玄舟、苏泠汐和苍玄。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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