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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司命殿的空白情劫簿

第9章:司命殿的空白情劫簿 (第1/2页)

晨雾很浓,缠在山腰上,一直不散。山路弯弯曲曲地往上走,石阶湿漉漉的,长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阿芜站在司命殿前的最后一级台阶下,呼吸很轻,好像怕吵到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在胸口那颗朱砂痣。这颗痣从出生就有,像一滴干掉的血,藏在锁骨下面,平时看不见。昨晚它特别烫,烫得她睡不着,整晚做梦。梦里全是火和黑乎乎的深渊,还有一个人在雾里叫她名字。现在痣不烫了,但它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脚底传来石头的凉意,硬邦邦的,冷得刺骨。这里一百年前是天机阁最不能进的地方,连长老都不敢来。一百年后,只剩破墙烂瓦,草长得很高,风吹过来都是腐烂的味道。
  
  司命殿没人管了。门倒了一半,挂在一边,随风晃动,发出“吱呀”声。门上的符纸已经烂了,金边没了,字也看不清,露出烧焦的木头。柱子歪着,爬满绿苔,房梁上挂满蜘蛛网,一层叠一层。屋里有股味道,是香灰、烂纸和一点点血腥气。以前有人在这里流过血,不止一次。可能是为了改命,也可能是在拼命。
  
  神龛空了,供桌翻了,只有中间一张石桌上放着一本书。
  
  阿芜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阳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间,影子和桌前一个模糊的人影重合了——是个女人坐着,低头写字,或者在哭。她眨了眨眼,人影不见了。
  
  她心里一紧,手指攥了起来。
  
  书的封面旧了,边角卷起,纸发黄,但很干净,不像没人碰的样子。她蹲下来,看清书脊上三个字:
  
  《情劫簿》
  
  字写得很细,像刀刻的一样,好像写完就想撕掉。可这三个字让她心口一震。她没听过这本书的名字,但看到它的瞬间,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大雪夜里,红烛亮着,一个女人趴在桌上写字,眼泪掉下来,落在纸上变成血痕。她写得很慢,每写一笔都像在割心。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整个人倒下了,像灯灭了一样。
  
  阿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碰到书页。
  
  书是温的,甚至有点湿,像刚被人拿过,又像沾了回忆。她屏住呼吸,轻轻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白的,只有一行小字,颜色偏红,像用血调过墨写的:
  
  “凡入此簿者,逆天而行,魂不归轮。”
  
  后面的纸都是空的,发黄又脆,轻轻一碰就会破。只有一张纸上有些泪痕,很深,透到背面。这些痕迹不是新的,但隐隐发光,好像哭得太狠,连魂都被哭出来了。
  
  她正看着,胸口突然剧痛。
  
  那颗朱砂痣猛地跳起来,皮肤下像有火烧,疼得她弯下腰。她低头一看,一滴血从痣里渗出来,顺着指尖滑下,“嗒”一声,落在那页泪痕上。
  
  血没有马上散开,反而在纸上动了一下,像活的东西,挣扎几下,才慢慢变成一朵红色的花,花瓣清楚,像命运里的诅咒。
  
  就在那一瞬——
  
  整个大殿抖了一下。
  
  梁上的灰掉了下来,蜘蛛网断了,风也停了,好像天地都静住了。接着,那些空白的纸开始发光,先是红点,然后红线像血管一样蔓延,最后连成一片血光。
  
  一个人影从书里慢慢冒出来。
  
  光影模糊,像隔着水看月亮。月光下有个院子,地上铺着青石,桂树摇晃。一个白衣女子坐在里面,脸很冷,眉毛眼睛和阿芜一模一样。她手里拿着一张符纸,望着远处一座塔,塔顶的灯忽明忽暗,好像有人站在上面。
  
  她低下头,把符纸放在掌心,指尖冒出一点火星,点燃了符纸。
  
  火光照着她苍白的脸。灰烬飘起来,像蝴蝶飞舞。最后一片灰快消失时,她突然抬头,眼神穿过虚空,直直看向阿芜。
  
  她的眼睛全黑,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悲伤,像要把人吸进去。
  
  画面一下子碎了。
  
  阿芜往后退,撞到柱子,心跳很快,几乎要跳出胸口。她赶紧合上书,却发现那滴血还在纸上,不但没干,还在裂开一道缝,边缘泛红,像还在流。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外面传来,低沉有力,穿过晨雾。
  
  阿芜猛地回头。
  
  凌虚子站在门口,黑袍拖地,袖口有金色花纹闪动,像星星流动。他没进来,就站在那儿,眼神很深,好像等了很久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掌门……”她声音有点哑,“这本书……”
  
  “不该碰。”他打断她,语气变冷,“更不该翻。”
  
  阿芜咬住嘴唇,手指捏得发白:“我只是想知道,它和玄烬有没有关系?昨晚我梦见他掉进深渊,身上全是黑色纹路,喊着我的名字……醒来后,这颗痣就开始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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