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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续魂草的剑穗主人

第26章:续魂草的剑穗主人 (第1/2页)

她沿着小路前行,周围晨雾渐渐散去,可当真正踏入那片被传为神弃之地的归墟时,天突然黑了。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旧铜镜。风在吹,但很冷,不带一点暖意。它刮在脸上,衣服哗哗响,呼吸变成白雾,挂在睫毛上,结成小冰渣,掉下来也没声音。
  
  归墟是神不要的地方。
  
  传说神死了以后,魂回不来,念头变成了雾,执念化成了石碑。每块石头下,可能都藏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云蘅踩着碎石往前走,脚步很轻,惊起了几缕幽魂。它们像薄纱,在空中转一圈,又钻进雾里。她知道,这些魂不是坏的,只是困得太久,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为什么留在这儿。它们只是想靠近一点活人的气息。
  
  前面有座破石屋,孤零零地立在悬崖边。窗户坏了,霜从缝里钻进去,屋里白白的,冷冷的。屋顶挂着蜘蛛网,可它不动,空气像是凝固了。桌上的茶杯还有点热气,但杯底全是灰,好像有人刚走,又像这杯茶等了百年。墙角的烛台歪着,蜡油凝成奇怪的形状。门半开着,灯还亮着,人却不见了。
  
  这屋子像在等人回来,又像在等一件事结束。
  
  云蘅推开门,木门吱呀响了一声,打破了寂静。她站在门口,看见屋里有个背影——阿芜坐在桌前,肩膀绷得很直,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一动不动,安静得不像活人。可只要她坐着,整个地方就没人敢乱动。
  
  阿芜手里拿着一个剑穗,金线做的,颜色褪了,末端挂着半块碎玉,像是断过没修。这东西不重,但她觉得心里压着事。碎玉有点锋利,划破了她的手指,血流出来,滴在剑穗上,竟被吸了进去,像土吸水,一点痕迹都没留。她指尖发麻,不是疼,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块玉认识她的血,甚至……想要它。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信物,是钥匙,能打开真相的门。
  
  可门后,也许有毁掉一切的风暴。
  
  云蘅没出声,悄悄退到角落藏起来。她明白,现在的阿芜正在回忆和现实之间挣扎,走错一步,魂就没了。有些事不是不能知道,而是知道了会伤人;有些记忆不是忘了,是被人封起来的。可一旦打开,就不能回头了。她看着阿芜颤抖的手,看着那支藏在袖中的司命笔一点点滑出,心里很难受。但她不能阻止,也不敢阻止。因为她知道,如果今天没人揭开这段过往,昆仑的真相就永远埋着。
  
  阿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想起小时候在昆仑山下的桃林,与少年的约定竟一语成谶。
  
  现在想想,这句话,竟然成真了。
  
  她抬起手,一支笔从袖子里滑出来,是司命笔。笔尖轻轻碰了一下剑穗上的金线结。忽然,一道金光冒出来,像阳光照在雪地上。光一亮,空中浮现出一些小字,讲的是过去的事。那些字飘来飘去,时清楚,时模糊,像是被人擦掉又勉强拼出来。
  
  可这光没持续多久,一下子灭了。
  
  一条暗红的线从剑穗里冒出来,像血管一样跳动,把金光全吞了。这不是普通封印,是用神的血和魂换来的禁术——既是保护,也是囚禁。它不让任何人看那段记忆,除非付出同样代价。
  
  阿芜皱眉,额头出汗。她早知道难解,要用灵力,用心神,还会反噬。弄不好会伤魂,甚至魂飞魄散。但她没办法。这些年,她四处奔波,只为揭开真相。她去过北冥冰渊,在寒窟里拓下残卷;她潜入南荒禁地,从蛇骨堆里挖出竹简;她在西漠沙暴中找一座消失的城,在东海上漂了三年,只为听老渔夫说一句“昆仑雪夜”的梦话。
  
  今天既然来了,就算死也要看一眼真相。
  
  她偷偷看了眼墙角的玄烬。
  
  他靠着墙站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在打坐。黑袍垂地,头发也不动。可阿芜知道,这个人从不真正放松。他的左手每隔十秒就会轻轻敲一下墙——他在算时间,也在确认自己还在。更准确地说,他的左眼会在黑暗中睁开一条缝,冷冷地看着她这边,带着防备。
  
  他在等机会,她一直没给。
  
  阿芜不再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一口吞下。药力立刻散开,暖流冲进身体,灵力像潮水一样涌出来。那是她用自己的精血炼的“燃魂丹”,能短暂激发三倍灵力,但代价是折寿。她不在乎。她活得够久了,连梦都是冷的。
  
  她闭眼调息,等心跳稳了,再睁眼,用司命笔再次点向剑穗。
  
  这次,光更强了。
  
  金色纹路慢慢爬出来,弯弯曲曲,最后组成一个古老的阵法。这叫“溯忆之阵”,能唤醒被封的记忆,但施法的人也会受到同样的冲击——像亲身经历那一幕,感受所有的痛、悔、恨与绝望。
  
  阿芜屏住呼吸,心跳和灵力同步,手虽然凉,但很稳。她感觉到,记忆的封印松了,像旧书被风吹开一页页。
  
  画面出现时,她差点喘不过气。
  
  ——那是雪夜,昆仑山顶。
  
  大风卷着雪,天地一片白。凌虚子站在峰顶,穿着白衣,手里拿着一根发光的草,叶子墨绿,根缠金丝,是续魂草。这草千年才长一次,能救快死的人,但代价很大:肉身枯竭、魂破碎、永世不能投胎。
  
  他对面站着玄烬,还是少年模样,眼神冷,但还没沾魔气。他肩膀受伤,血染黑袍,站得很直,像一根不肯弯的枪。
  
  “你知道这草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凌虚子声音低。
  
  “我知道。”玄烬答得快,“我愿意用命换命。”
  
  凌虚子沉默很久,终于把草递过去。指尖在他掌心一点,留下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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