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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续魂草的剑穗记忆

第90章:续魂草的剑穗记忆 (第1/2页)

铜炉里的香快烧完了,灰烬落了一地,薄薄一层,像雪。
  
  阿芜走出司命屋子后,心中思绪万千,她深知要改命并非易事,于是又回到了密室之中,坐在中间,手有些抖地拿起了那支很久没用过的司命笔。笔上有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上去,摸着硌手。她没说话,咬破嘴唇,血滴在笔上,渗进裂纹里。
  
  笔突然轻轻震动,发出一点光,嗡嗡响。
  
  她好像听见了很远的声音,像是谁在叹气,又像是记忆被唤醒,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她抬头看向墙上的画。
  
  画挂在铜墙上,不是普通的纸,是用星砂和魂火做的,摸上去有种温温的感觉。画里的人叫玄烬,他站在那里,银光在他身上流动,像水一样,像是还活着。他手里拿着符链,看起来很冷,但一直没动,像等了很久。
  
  阿芜走过去,脚步很轻,怕惊动什么。她没有碰画,先摸了旁边的剑穗。那是个旧东西,是用干草和断掉的线绑成的,颜色早就没了,灰扑扑的,只有结扣上有一块暗红的血迹,像一滴没掉下去的眼泪,已经干透了。
  
  这个剑穗不普通。
  
  它是用昆仑山春天的第一根草,加上她当年流出来的三滴血做成的。他在很多世轮回中都留着它,哪怕死了也没丢。传说只有真心爱过的人,才能让这根干草变绿。她一直不信,现在却有点信了。
  
  她把笔尖对准剑穗,血又滴了下来。
  
  一下子,密室变冷了,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剑穗微微发抖,草叶竟然冒出一点绿色的光,像是里面藏着春天,藏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这点绿很弱,像快灭的灯,但还在坚持,一跳一跳的。
  
  可光还没亮起来,就被一股黑气压住,像有人用手捂住了。
  
  司命笔剧烈晃动,裂纹里的光忽明忽暗,差点脱手。阿芜咬紧牙,把体内的力量送到手上,灌进笔里,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她的手指发白,掌心的一颗红痣突然发烫,像火烧一样顺着筋脉冲到笔尖,疼得她额头冒汗。这颗痣生来就有,形状像个圈,说是“逆命者”的标记——注定要违抗天意。她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笔尖的光猛地变强,像刀一样刺穿黑暗。
  
  画面出现了——
  
  天上云在翻,昆仑山顶下着雪,雪很大,一片一片往下砸。一个女人跪在崖边,抱着一个少年。他衣服破了,胸口有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冻成黑色,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嘴唇发紫,明显已经死了。
  
  但她还是紧紧抱着他,好像只要不放手,他就还能回来。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棵草——三片叶子,叶尖有露水,闪着光,像星星。这是续魂草,千年才长一次,要用真心和眼泪养。吃了能让人暂时活过来,但代价很大:救人的人会少活一半寿命。如果魂没回来,也是白费,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阿芜呼吸一紧,胸口发闷。
  
  那个女人是她自己,又不像她。
  
  她穿着白色的司命袍,袖口有金线花纹,眉心有一点红印,和她心口的印记一样,亮晶晶的。她是掌管生死的司命女君,本该冷静无情,看惯生死。可她的眼神太冷,没有悲伤,也没有爱,就像只是在完成任务,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画中的“她”把草放进少年嘴里,动作很轻,像在喂药。草一入口就化成青光,钻进他的心脏,像水流进去。少年喉咙动了一下,手指也抽了一下,像要醒过来。那一瞬间,阿芜几乎想冲进去抱住他,告诉他别走。
  
  可下一秒,司命女君抬手,在指尖画了一道血符,轻轻按在他额头上。
  
  血符烧了起来,像烙铁一样烫,滋滋响。
  
  少年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闭着,眼角却流出血,顺着脸颊淌下来。那道青光本来在他体内流转,像活的一样,现在却被强行拉出来,顺着符文进了司命女君的手心。她闭眼吸收,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像是补上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像是终于吃饱了。
  
  阿芜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不!”她差点喊出来,但画面还在继续。
  
  青光没了,续魂草的力量被全部抽走,少年彻底死透了,比之前更安静,像个破布娃娃。而司命女君收起剩下的草根,用自己的头发缠好,做成剑穗,挂在腰上。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雪,转身走了。雪地里只剩下少年一个人,没人给他合眼,也没人记得他曾笑过,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雪落在他脸上,慢慢把他盖住。
  
  画面开始模糊,像水里的倒影被搅乱。
  
  阿芜心口像被人打了一拳,五脏都在疼,嘴里有血腥味,喉咙发甜。她死死抓着司命笔,手指都白了,用神识往画面深处探,不顾身体撕裂的痛,像要把自己撕开。她用笔尖点虚影,像划开迷雾——
  
  “让我看清楚!”
  
  光再闪,雾裂开一条缝,像刀割的。
  
  她终于看清了血符的样子——不是正统的天律符,而是反过来的因果契,末端连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和她掌心的伤痕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少年胸口的伤口边上,还有半道残纹,形状像锁链,正好和司命笔刻下的魂契对得上。
  
  原来……不是她在救他。
  
  是她借着“救他”的名义,用续魂草吸他的魂力,补自己改命造成的空缺。她是写命的人,也是偷命的人。她用爱的名字,做了最狠的事,比杀了他还狠。
  
  是她一次次把他推进死亡。
  
  千百年来,他不断重生,每一世都带着一点点关于她的记忆,像一团火,烧不灭,一次次找她,靠近她,最后死在她手里。而她每次都穿上司命女君的衣服,冷冷写下:“命绝于此,因果已清。”然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可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个剑穗?为什么要把它封在画里,等她来看?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真相?
  
  她手指发抖,还想再看,忽然背后一阵寒意,冷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密室里的空气变得冰冷,铜钩响了一声,叮当,画自己动了,像有人在里面推。她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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