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归墟深处的记忆残片
第109章:归墟深处的记忆残片 (第1/2页)司命笔尖那滴血落下的时候,阿芜掌心的螺旋纹猛地一缩,像被谁从里往外拽了一下。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呼吸都停过半拍。她的手还按在玄烬手腕上,指腹下那点脉搏细得几乎摸不着,像随时会断。
就在血珠落地的一瞬,玄烬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筋,是故意的。
阿芜心头一震,抬头看他。他眼睛没全睁开,可那点眼神是醒着的,沉沉的,虽然黯淡,却一直亮着。他没说话,只把视线转向归墟裂口的方向——那里本是什么都没有,此刻却浮起一层极淡的光,像有什么东西,正慢慢醒过来。
"你要去那儿?"她轻声问,声音有些抖。
玄烬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慢慢抬起左手,一点一点探进衣襟,动作慢得像是用尽了力气。摸出来一块灰白色的玉坠,边角早磨破了,上头刻着断裂的线条,和那记忆水晶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仿佛本就出自同一块。
青鸾靠坐在石壁上,额角的冰痕又渗出血来,顺着脸往下滑,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红。她盯着那玉坠,忽然开口:"它一直在响。"
阿芜转头看她。青鸾的眼神不再迷糊,只死死锁着玉坠,瞳孔里闪着幽光,像听见了什么旁人听不见的动静。"从你吞下黑洞那刻起,就没停过。"她嗓子哑着,"像心跳,又像钟摆。每一响,都在倒数。"
玄烬终于出了声,声音干得像石头在磨:"归墟最深处,有东西,等着你们看见。"
"等我们?"阿芜攥紧手掌,掌心的烙印还在跳,烫得发麻,"还是等你?"
他没答。他撑着剑站起来,左腿刚吃上劲,皮下的裂纹就往上爬,泛出冷光,像寒气正一寸寸吃掉他的血肉。他往前走了一步,险些栽倒,却还是迈出去了,步子很重,也很稳,仿佛这条路,他早就走过许多遍。
阿芜扶住他胳膊。她手腕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两人贴着的地方往下淌,温热黏腻。她咬牙,就着自己的血当墨,在空中画符。司命笔感应到她的气息,从阵眼里飞出来,钻回袖中。就在这一瞬,掌心的烙印滚烫起来,推着她的手,一气画完最后一笔。
符成了。空中仿佛多出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交错着,收紧。
三个人一晃,跳进了裂口。
归墟里不是空的,是一片倒挂的废墟。石柱悬在头顶,碎瓦漂在半空,地面裂开一道道缝,每道缝都透着蓝光,像大地睁开了眼。他们落在一块倾斜的平台上,脚底是深不见底的黑坑,偶有影子闪过,人形的,却没有脸,只剩模糊的轮廓,像被时间抹掉的一段段记忆。
玄烬走在最前。每走一步,他腿上结晶的裂纹就轻响一下,像冰将裂未裂。他不躲不闪,反倒专往某些缝上踩,像是清楚该往哪儿下脚。阿芜看出不对劲,小声问:"你来过?"
他脚步一顿,喉头动了动,声音很低:"我不记得。可这路,认得我。"
话音才落,前头的空间突然一扭,凭空现出一个洞穴。洞口缠满黑藤,中间悬着一块水晶,透明的,里面银色光点缓缓流动,像凝固的星空,又像藏着无数魂魄。
"那是记忆之核。"青鸾压低嗓子,指尖碰了碰眉心的冰痕,"只有执印者能碰。"
阿芜看向玄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玉坠塞回衣襟,说了两个字:"你去。"
她没再问,一步步走过去。那些黑丝忽然动了,化作一个个残魂扑来,面目模糊,嘴里翻来覆去只念着:"不能看……不能看……"声音越聚越多,往耳朵里灌,像要把脑子生生撕开。她眉心朱砂痣猛地一痛,眼前发黑,差点跪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腾起一片火。青鸾咬破舌尖,九幽冥火从体内喷出,化作火圈扫过残魂。火舌燎到自己经络,她浑身发抖,额角冰痕崩裂,血止不住地流,却一步没退。这火不是寻常的火,是烧命的火,是烧魂的火。
残魂散了。
阿芜冲上前,伸手触向水晶。
画面,浮了出来。
云蘅立在雪山顶上,穿一件褪色的司命袍,胸前挂着司命笔。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一动不动。面前悬着一团漆黑的核心,正剧烈挣扎,无声嘶吼。她抬起手,直接剖开自己的胸口,把那股黑影按进心脏。血从指尖滴下,落在雪地里,开成一朵朵红花,每一片花瓣,都映着天空破碎的模样。
而她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年。
白衣胜雪,年纪很小,眼神却冷得不像孩子。他静静看着云蘅封印,嘴角慢慢牵起一丝笑——不是天真,是看透一切的漠然。
阿芜呼吸一滞。
那是玄烬。
小时候的玄烬。那时他还不是堕神,还没被逐出仙门,也还没生出魔性。可他那双眼,早就不该是一个孩子该有的。里头没有害怕,没有难过,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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