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归墟深处的记忆封印
第117章:归墟深处的记忆封印 (第2/2页)下一个画面,又是婚礼。又是个女子,一样装扮,一样动作,一样血染嫁衣。不一样的只是——这回她抬了头,看天,嘴唇动了动,像说了句什么。
阿芜凑近想听。
更多画面压上来。上百次,上千次。每次都是司命在成婚那天自尽,每次手里都同一支玉簪。表情不同:有悲的,有怒的,有恨的,也有释然的。可最后都同个结局。有人哭,有人冷笑,有人念叨,有人吼……不管怎么挣,那支笔总落在同一个句号上。
她意识开始糊。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像被看不见的手拉去那场属于她的婚礼。钟声响起,沉,重,像给死人送行。她看见自己穿红嫁衣,拿玉簪,一步步上祭台。镜里那张脸苍白,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像刚滴上去的血。
“不……”她摇头,“这不是我……不是我的命……”
可手里簪子越攥越紧,指节发白,血像往回流。整个人被什么钉住了。
就在她要把簪子送进心口时,一道血线飞来,缠住她手腕,猛一扯。
阿芜摔回地上,五脏六腑像挪了位。她喘着抬头,看见玄烬半跪面前。右手掌心割开,血淋淋的,一个符文正散——是断缘符。斩因果,断执念。
他用自己血画了断缘符,把她和那些记忆的牵连切断了。
“别碰那支笔。”他喘,声音低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它不是遗物,是陷阱。‘命’摆的局。专引想逃的人,走进更深的轮回。”
阿芜撑地起来,视线落在他右肩。原本好的皮翻开了,底下露出一片幽蓝符文。层层叠叠,和凌虚子心口那个印记一样。那符文还微微跳,像活的。
她瞳一缩,嗓子发紧:“这是什么?”
玄烬低头看一眼,迅速拉衣盖住。那一瞬,他手抖了下,像忍着疼。
“没什么。”他说,平得近乎冷。
“时空符咒。”阿芜上前一步,声音更紧,“和凌虚子的一样。你怎么会有?你是谁?真正的你,到底是谁?”
玄烬没答。慢慢站起。左腿晶体已经爬到腰间,每走一步,地都裂细纹,像大地也在往外推他。他没看她,只望那支仍浮在漩涡里的笔,眼神深得不见底。
“你以为我在救你?”他终于开口,哑,疲,“我只是在重复一个早就写好的过程。”
“什么过程?”
“每次有人想改命,就会来这儿。”他缓缓说,像讲别人的事,“每次都会有人出来拦她。有以死阻的,有用情绊的,有讲道理劝退的。我,就是那个拦路的。”
阿芜怔住。心像被重砸一下。
她突然想起青鸾昏前那句——“半身……不该承受双生之罚。”
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难道从开头起,玄烬的存在,就是为拦住司命逃出去?他是被做出来的枷锁,是命安在她身边的影子,是那支笔写下的棋子?
她不信。
冲上前,一把攥住他胳膊,捏得死紧:“若一切注定,你现在就不该站这儿跟我说话!你早该被阵吞了,被天道抹了!可你还活着,还在帮我——这就说明,命能改!哪怕一线,我也拼到底!”
玄烬看她。很久。嘴角牵出极淡的笑,像寒冬里第一朵花,脆,却倔。
“你说得对。”他轻声,像风吹过,“我能改命。”
抬起右手,掌心还在流血,慢慢按向右肩。
皮肉撕开的声音。那片幽蓝符文被他一点点扯出来,像硬从骨头上挖。血顺肩流,在地上汇成线,自动画古老封印图腾,随即碎了,散了。
阿芜瞪大眼:“你干什么?!会反噬的!”
“切断联系。”他额头冒汗,太阳穴青筋暴起,“它在控我。让我在要紧时阻你。但现在——”
猛一拽。
整块符文离体,掉地上,闷响,转眼化灰,被风带走。
玄烬踉跄后退,脸瞬间白透,差点倒。阿芜冲去扶,发现他体温骤降,手脚冰凉,呼吸弱得快摸不着。
“你疯了?!”她吼,眼眶红,“你会死的!”
“死不了。”他靠她肩上,气息虚,却带点笑,“只是……往后,我护不了你了。你要走的路,自己走。”
阿芜咬牙,眼里泛红。不说话了。转身,再走向漩涡。
这回玄烬没拦。
她伸手,稳稳握住司命笔。
笔身轻震,没反抗。一股暖意顺指尖流进心口。朱砂痣忽然发烫,像回应某个很远的召唤。脑海轰然炸开——有她小时候在青崖观星的样子,有头回执笔写命格的情形,也有梦里反复见过的那个背影……
她低头,见笔杆上浮出一行小字——
“命由心书,非天定。”
七个字。像钟声把梦敲醒。
风停了。灰雾散了。漩涡慢慢平。那支笔在她手里轻轻颤,像终于等到真正执笔的人。
阿芜抬头,望远处。
天还没亮。可已有微光,刺破黑了。
她知道,真正的改命,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