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续魂草的剑穗记忆
第144章:续魂草的剑穗记忆 (第1/2页)风从塌了一半的屋顶吹进来。带着干土味,也带着铁锈味。灰尘被卷起来,在地上打转。断墙中间插着几根烧黑的木头,像人折断后扔掉的骨头。
阿芜坐在角落里,背靠一块裂开的石头。手按在胸口,手指压着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
那布包贴着心口,还有点温。她没动,眼也没眨,只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玄烬靠在一根断掉的柱子上。肩膀顶着石雕兽头。他闭着眼,脸上有干掉的血,从颧骨划到鼻子,像蛛网。右眼已经瞎了,结着厚血块。空气闷,闷得人不敢大声喘气。
阿芜低头,从袖里拿出一支笔。
笔通体黑,没花纹。看着像金属,摸上去又有木头的感觉。不长,只有一巴掌大,却沉。笔尖有一点淡红痕,像被火燎过留下的。
她没看笔,只拿拇指轻轻擦了擦笔身。动作很轻,像哄孩子睡。然后,她把笔尖碰到布包露出来的一角枯叶上。
手指忽然一麻。
不是疼,也不是冷。像脚踩进泥里,整个人往下陷。她背猛地挺直,嘴里泛起血腥味。她咬住唇,没松手,反倒用力压下去。血从指尖流出来,顺笔杆滑到枯叶上,染出一小片暗红。
眼前开始晃。
先是人影,模糊。接着出现好几个穿白衣的女孩。都梳一样的发髻,手里拿一柄没剑穗的长剑。有的站在雪地里,脚下是红雪;有的站在悬崖边,身后翻着云;有的站在燃烧的符纸堆旁,火光照着苍白的脸。
每一个都做着同样的事——抬手,把剑刺进自己胸口,再把一团光封进去。
动作完全一样。连呼吸都一样。
阿芜屏住气,盯那些影。她认得这张脸。是云蘅,也是她自己。
可为什么有这么多?为什么每次封进去的都是自己?
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落地,地面就裂了。裂缝像蛛网一样铺到三尺远。其中一个影忽然转头看她。那一瞬,所有画面都抖了一下,像水面被打破。那个“她”张了张嘴,像说了什么,可声音听不见。下一息,这影碎成光点,变成新画面:云蘅跪在祭坛中央,双手捧一颗跳动的心脏,正要放进石匣。
心脏上密密麻麻是符文,每一道都在动,像活物。
阿芜又走一步。
另一个影崩了。画面换了:云蘅站着,剑已刺进胸口,血顺剑流到地上,汇成一条红线,流向远处一个黑影。那黑影看不清脸,却让她心里猛地一紧——它没有影子,也没气息,可当它“看”过来时,时间像停了一息。
她停下脚。
不能再近了。每近一步,记忆就更乱。这些不是按着顺序来的过去,是被打碎后乱拼的片。她找不到头,也看不到尾。更怕的是,分不清哪些真,哪些假。
她闭上眼,回想刚看到的画面——云蘅拿剑,对面是玄烬。剑没刺下去。风吹乱她头发,他抬手想碰,又收回去。
那个眼神,她记得。
不是恨,也不是狠。是犹豫。是温柔的挣扎,像明明该杀,却舍不得。
她睁眼,盯住其中一个影。那个“她”正要把噬界兽的核心塞进胸口,动作做到最后,忽然停了。手在抖,眼角有点亮,像要哭,又忍住。
就是这一刻。
阿芜伸手抓过去。
五指穿过光影,却没落空。刹那间,所有画面猛地收拢,像被一只手捏紧。光缩成一点,炸开——
出现一个男人。
不是云蘅。
是个背影。穿青灰道袍,站在高台上。他手里握一把短匕,刀尖对着自己胸口。没迟疑,直接刺下去。血喷出来,洒在刻满符文的地上,立刻燃起一圈红火线。
那人慢慢倒下。匕首掉地,发出清脆一响。
阿芜愣住。
她不认得这人。可这一幕比什么都让她难受。像有根线从心里拉到喉咙,勒得她说不出话。那人的样子、走路的姿势、甚至拿刀的动作,都很熟——像某个早没了的名字,突然从灰里爬出来,冷冷看她。
就在这时,玄烬忽然睁眼。
他额头上的筋鼓起来,喉咙里闷哼一声,身体绷得像弓。右眼窝里闪出暗光,像有什么在里头翻,一层层扭曲,像深渊里的漩涡。他抬手按太阳穴,指缝里黑血滴下来,落在膝前石头上,“嗤”一声,竟把石头烧出个小坑。
阿芜立刻收笔。司命笔离了枯叶。幻象散了,废墟重归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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