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续魂草的时空倒影
第150章:续魂草的时空倒影 (第1/2页)上一刻,阳光还落在那带着血迹的纸上,似藏着无数秘密。下一刻,阿芜与玄烬便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风还在吹,可那不是外面的风。这里没有风,也没有空气流动的感觉。耳边只有混沌的声,像从水底传上来,模糊,又一直不断。阿芜还被抱着。玄烬的手横在她胸前,他的呼吸轻轻打在她后颈上,一下一下,很轻。可她知道,他还醒着。
她没动,也不敢睁眼太久。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云蘅倒下了,闭眼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忍着痛。那支符笔从她手里滑落,烧到最后,连灰都没了。
可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她终于看清了那株草。
它浮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叶子半透明,很薄,能看见后头的影。叶脉里有光在走,不是活物该有的光,倒像被人硬塞进去的一缕魂。草身一直在扭,边缘碎成小片,又重新聚起来,像随时会散。每一片叶子都像一张没写完的纸,字迹糊了,墨也斑驳,藏着一段被封住的记忆。
“那是……”她开口,声音干,喉咙像被磨过。
玄烬没说话,手却收得更紧了。他也感觉到了——胸口那根骨头最近总在夜里发烫,现在更是疼得厉害,像被夹住,一跳一跳地抽。这疼不像外伤,更像从骨头里翻出来的旧账,一点点啃着他。
他闭着眼,睫毛微抖。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就控不住自己。有些记忆一旦醒,就不再是记忆,是刀,是火,能把人烧成灰。
阿芜慢慢抬手,指尖朝那片叶子伸过去。她记得上次碰黑晶的后果:空间崩,画面倒流,他们被甩进更深的黑里。可这次不一样。她想看得更清一点。云蘅死前的表情,是不是和她梦里那个女人一样?那个总站在崖边、背影单薄、从不回头的人。
梦里的女人总穿白衣裙,站在断崖上。风吹起她长发,也吹散脚下的土。她不说话,也不回头,只望着远方,像在等人,又像在告别。
阿芜从小就不敢靠近悬崖。不是怕高,是怕那种熟——仿佛她也曾站过那儿,脚下是深渊,身后没人可依。
她的手指离叶子只剩一寸。灵识先探出去。刚碰到那层光,就被狠狠弹回。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滑进眼角,有点咸。她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息,却没退。
她咬牙,还是伸手碰了上去。
指尖碰到叶子的一瞬,整个混沌猛地一震。不是声,也不是震,是某种东西断了。像一根线绷到极点,啪地裂开。那一刻,她听见很多声音——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念咒,有人喊名字。那些声不属于现在,却真得像亲身经过。
现实世界里,埋在祭坛边的续魂草忽然颤起来。根须一根根离了泥,草身腾空,绿光暴涨,化一道流影,直射诛天阵中心那把裂开的剑缝。大地微震,土翻涌,原本死寂的阵法泛起一圈圈波纹,像睡了千年的巨兽正慢慢睁眼。
而在这片虚空里,玄烬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
阿芜立刻缩手,转身看他:“怎么了?”
他没答,脸白,额头冒冷汗,牙关紧咬。他在强行压体内的魔气,可那股力像察觉到了什么,疯了往胸口冲,撞得他五脏疼。每一下心跳都像打鼓,震得耳朵嗡嗡响。
她看见他胸前衣裳鼓起一块,然后慢慢浮出一根泛白的轮廓——是骨头的形状,从肋下斜往上延,表面满是裂纹,像干裂的河床。
第三根神骨。
那骨头不光滑,上头刻着交错的纹路。她凑近些,心跳忽然慢一拍。一边是短剑的线条,玉柄微翘,护手有个小小的云纹——那是云蘅的佩剑,她在族谱画像上见过。另一边是断刀的刃口,不齐,刀脊上有三道凹槽,是魔修常用的饮血纹。
她伸手想去碰那虚影,又停在半空。
玄烬闭着眼,呼吸粗重。他不是没感觉,是不敢动。一旦分神,这根骨头可能当场炸。他只低声说了一句:“别碰。”
她收回手,低头看自己指尖。刚才碰续魂草的地方,皮下隐隐有绿光在走,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正慢慢散开。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怪温度,顺血脉往心脏走,像要唤醒什么。
远处,那株草还在飘。叶片上的画面又开始重放,播云蘅倒下那一刻。风起她裙角,发丝扫过脸颊,她闭眼前看了天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阿芜盯着这一幕,忽然觉出胸口闷。
她不是头回梦见这场景。小时候每逢雷雨夜,她就惊醒,哭着喊娘。村里人都说鬼压床。只有她自己知道,梦里那女人不是别人,是她心里一直缺的一块。
她曾偷问养父:“我娘是什么样的人?”
养父沉默很久,只说:“你不必知道。”
她再问,他就变脸,说些“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的话,把她赶出门外。
可她记得。哪怕没人告诉她,她也记得一些碎片——冰冷的石台,红符咒,还有女人跪在地上,将婴儿放进玉匣时发抖的手指。
现在,这块东西正被一点点拼回来,用最疼的法子。
玄烬缓过一口气,松开环她的手,撑着坐正些。他没看她,只盯那根显了又慢慢消的骨影,声哑:“你明知道不能碰,为什么还要试?”
她没低头,也没躲:“因为我想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她望那片叶子,“如果只是记忆投影,不会这么清。如果是假的,也不会让我心口发烫。”
他说不出话。他自己也明白,这些画面不是幻术。它们是残在天地间的印记,是命漏出来的缝。他们之所以能看到,是因为他们本就和这些事有关。
他又咳一声,喉间泛上腥甜,强咽回去。那根骨头还在疼,像有什么卡在里头,出不来,也拔不掉。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了点暗红,迅速攥拳藏进袖里。
阿芜忽然伸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一怔,抬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专注感受掌下的跳动。“你的魔气……和那草有联系。”她说,“刚才它飞出去的时候,你也跟着震了一下。”
他没否认。
其实他早有感觉。每次靠近续魂草,体内的力就会躁,像认出了老朋友。可这种共鸣不对劲——太熟,也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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