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替死鬼

第九章 替死鬼 (第2/2页)

而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处处透着说不通的诡异。事后老人的儿子调取了小区完整监控，画面里的场景让人头皮发麻：老人清晨六点多就独自下楼，一直在七八号楼的小花园附近反复徘徊、踱步张望，一举一动都像是在仔细勘察地形、挑选轻生的位置。
　　
　　最诡异的是，小区花园遍布监控摄像头，可老人最后选择上吊的地方，偏偏精准卡在了所有监控的死角里，一丝画面都没有拍到，仿佛提前精准踩点、刻意避开了所有镜头，实在让人费解又细思极恐。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老人的妻子当时明明就在家里，全程都在家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后来才知道，她当时在家开着超大音量的电视，跟着广场舞视频跳舞，音乐和歌声太吵，彻底盖住了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所以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这件事很快在小区业主群悄悄传开。群里不少消息灵通的老业主，私下议论纷纷，说法格外玄乎，甚至有人直言，这位老人大概率是被当成了「替死鬼」。
　　
　　起初大家都当作闲谈，后来有业主神神秘秘地，把几个爱听八卦、信这些民俗的业主单独拉进小群，说出了背后更吓人的缘由。
　　
　　我们小区的楼栋后方，紧挨着一片未拆迁的城中村，是多年历史遗留的问题，一直保留至今。据城中村的老人说，当时村里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者，重病缠身、奄奄一息，早已到了弥留之际，随时都会离世。有人给他传了一个偏方、歪门说法，说可以用「换命」的方式，借别人的性命续命。
　　
　　大家都说，那天是有阴邪小鬼作祟，暗中勾引、蛊惑了小区里的这位老人，让他莫名产生轻生的念头，替垂死的老者挡灾换命。
　　
　　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没人能证实真假，也没人能彻底证伪。更让人背脊发凉的是，业主说，我们小区建成入住的第一年，就发生过一模一样的怪事。
　　
　　那一年的结局更惨烈，被蛊惑轻生的业主没能被救下，不幸离世，而城中村那位本该离世的耄耋老人，真的硬生生续上了命，平安活了下来。
　　
　　这些玄之又玄的秘密，只在小群里悄悄流传，没过多久，那个私密小群就直接解散了，徒留满肚子的疑惑，让我们只能当作茶余饭后、真假难辨的闲谈素材。
　　
　　本以为这些离奇的事只是偶然，没想到今年四月，又发生了一件惊险的事，同样透着怪异。
　　
　　今年四月的一个下午，我媳妇带着我女儿，去隔壁弟弟的小区串门，看望刚出生不久的小侄女。那时候我弟媳的女儿才五个月大，白白软软的，格外可爱。
　　
　　当天天气晴朗，微风正好，我弟媳便推着婴儿车，带着小宝宝在小区楼下散步透气。
　　
　　弟弟住的是恒大的小区，规模远比我们小区大得多，整整三十多栋楼，每一栋都是三十二层的高层，住户极多。小区正中央有一个超大的景观池塘，平日里基本处于蓄水空置的状态，每年夏天才会放满清水，投入小鱼小虾，供小区的孩子玩水消暑、嬉戏打闹，是孩子们最爱的休闲区域。
　　
　　说起这个池塘，我至今记忆犹新。去年夏天，我女儿就在这里不慎失足落水，是我第一时间冲下去把她捞了上来。哪怕浑身衣服全部湿透、吓得小脸发白，她被我抱起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软软地安慰我：「爸爸别着急，我没事的。」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水里捞到的小鱼，倔强又可爱，也让我至今难忘。
　　
　　而今年四月的那个下午，池塘边游玩、散步的住户格外多，人气很旺。
　　
　　我媳妇正陪着弟媳闲聊散步，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呼救声。
　　
　　千钧一发之际，我妈没有丝毫犹豫、半分迟疑，不顾池水冰凉、不顾自身安危，快步冲到池边，直接纵身跳进景观池塘里，奋力游过去，把落水的孩子稳稳捞了上来。
　　
　　落水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事发时，他的姐姐和奶奶明明就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奶奶正忙着和邻居聊天说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孩子已经走向池塘深处，哪怕孩子呼救，也没耽搁她聊天。
　　
　　小区物业接到消息后很快赶到现场，再三向我们表达感谢。
　　
　　可让人寒心的是，小男孩被救上岸、平安无事之后，他的奶奶只是匆匆带着孩子回了家，自始至终，没有对救命的我妈说过一句谢谢，没有一句道谢和致歉。
　　
　　直到傍晚，物业工作人员专程上门，送来一袋米、一桶油，郑重替小区表达谢意，不停地夸赞我妈善良勇敢、见义勇为。
　　
　　而孩子的家人，从头到尾再也没有露面，全程冷漠至极。物业工作人员也格外尴尬，只能不停转移话题，缓解这份难堪。
　　
　　也是从物业口中，我们听到了又一处诡异的细节。物业调取池塘监控后发现，小男孩落水的全过程格外奇怪：孩子当时没有打闹、没有追逐，也没有被人推搡，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牵引着，眼神空洞、无意识地一步步朝着池塘深水区域走去，完全不像正常孩子贪玩落水的模样，看着格外怪异。
　　
　　弟弟后来翻看小区业主群才知道，这种离奇的落水怪事，在他们小区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只是前几次，家长发现得及时，在孩子靠近水边的瞬间就拉了回来，没有真正发生落水事故，才没有闹出动静。
　　
　　接连频发的怪事，让小区住户人心惶惶。物业无奈之下，最终花钱请了风水大师过来堪舆化解。
　　
　　大师看完小区整体布局后直言，小区的楼栋规划、池塘格局存在风水缺陷，有阴邪恶灵盘踞作祟，才会频繁引发各类怪事。我们不知道大师是借机抬高价格、故弄玄虚，还是真有其事。既然请来了，物业便索性花钱一次性彻底做法化解、清扫气场。
　　
　　时至今日，弟弟的小区确实安稳了不少，再也没有发生过离奇的意外。可让人唏嘘的是，怪事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换了地方——就在前段时间，隔壁小区，又有人跳楼离世了。
　　
　　我妈一辈子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没有大本事、没大福气，一辈子勤劳善良、心软热忱。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闲不住、爱帮忙、遇事敢冲的普通老人，两次直面诡异凶险，两次挺身而出救人于危难。
　　
　　经历这两件事，我越发觉得，善良的人，大抵都自带一身刚正福气，身有正气，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