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山野古寺
第五十四章 山野古寺 (第2/2页)女同事见状,忘了恐惧,下意识轻声发问:“这个人是不是生前罪大恶极?不然怎么会被这般牢牢锁住,受此酷刑?”
我闻言心头一沉,只觉得头皮发麻。都到了这般诡异的境地,她竟还能问出这般天真的问题。我们三人静静伫立观望片刻,整片区域死寂无声,没有任何机关特效,没有野牛践踏的景象,唯有那具被铁链锁死的“人偶”静静端坐,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们见无异常,便准备抬脚继续往下走,打算尽快走完离开这阴冷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痛苦的男声,突兀在空旷的地宫中响起:“救救我……”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贴着耳边传来,清晰无比。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同事,第一反应以为是他闲来无事恶作剧吓人。可对上他错愕紧绷的神情,我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你们……你们也听见了对不对?”女同事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着连连后退。可仅仅几步后退,我们猛然发现,刚才一路往下的石阶来路,竟然凭空消失了!身后没有通道,没有台阶,只剩下一面冰冷坚硬的石壁,严丝合缝,彻底封死了我们的退路。
前有未知深渊,后有绝路高墙,我们彻底被困住了。
死寂的氛围中,逞强的男同事终于绷不住了,强装的镇定彻底破裂,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声音干涩地强行辩解:“这、这应该是寺庙的声光特效吧?故意营造沉浸式体验,差点被它骗了。”
我经历过不少匪夷所思的怪事,此刻心底只有无尽的寒意。
我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人工特效,我们大概率是误闯了不该进的地界,冲撞了阴邪之物。
“赶紧想办法走!这里不对劲!”我压低声音沉声催促。
直到此刻,男同事才彻底慌了神,再也没有半点逞强的模样。绝境之下,两人互相埋怨指责,一个怪对方好奇心太重非要进门,一个怪对方逞强固执不肯折返,慌乱的情绪彻底蔓延。
“救救我……”
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声源正是大殿中央那具被铁链锁住的“人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惧,壮着胆子一步步上前靠近。走近的瞬间,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这根本不是什么人偶、什么雕塑!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整张额头被一张泛黄的黄色符纸牢牢覆盖贴死,遮挡了眉眼神色,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可躯体的呼吸起伏、微弱的生命气息,真实得无法伪装。
“我要怎么救你?”我强稳心神开口询问。
符纸之下,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很简单,撕掉我额前的符纸,打开铁链,我就能脱身自由。”
我看着牢牢锁死四肢的粗重铁链,疑惑道:“符纸我可以撕,但这铁链我根本打不开,怎么救你?”
“无妨,只要撕下符纸,我便可重获自由。”那人的声音越发急切。
一旁的女同事强撑着胆子发问,声音微微发颤:“你明明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撕下符纸又怎么能自由?”
话音刚落,原本低沉痛苦的声音骤然一变,瞬间变得阴冷、凄厉、癫狂,带着彻骨的恶意轰然大笑:“哈哈哈……吃了你们,让你们替我困在这里,我自然就自由了!”
阴森的笑声回荡在整座地宫,层层叠叠,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我们三人瞬间浑身冰凉,后背发麻。
慌乱之间,原本慌张失措的男同事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眼神骤然变得呆滞空洞,浑身僵硬,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前挪,手指缓缓抬起,径直朝着那道泛黄的符纸伸去。若是被他撕下符纸,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回神,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全力将他往后拽。就在这一瞬间,眼前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所有的声音、景象瞬间被白光吞噬,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我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胀痛,而我旁边的病床上,两个同事正沉沉昏睡,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守在旁边的其他同事见我醒来,连忙呼喊医生过来检查。我缓了许久,勉强稳住心神,急忙追问事情的经过。
同事告诉我,当天下午,迟迟不见我们三人下山,电话也无人接听,一行人放心不下,便上山四处寻找。最后在寺庙后山的空地上,发现我们三人直直倒在地上,深度昏迷,无论如何呼唤都无法醒来,众人当即连夜将我们送进了医院。
我心头巨震,连忙追问:“后山?那座十八层地狱的大殿呢?”
身边的同事满脸疑惑,眼神诧异,完全听不懂我的话:“什么十八层地狱?后山就是一片空地、几棵老树,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大殿。”
我瞬间愣住,浑身冰凉。那场在地宫之中的惊悚经历,每一个细节、每一丝恐惧、每一处景象,都清晰无比地刻在我的脑海里,真实得不像是幻觉。可唯独最后被白光吞噬、如何离开地宫、如何晕倒在后山,我完全没有半点记忆。
没过多久,两个同事陆续醒来,两人全都发着高烧,身体虚弱不已。我急忙询问他们是否记得地狱大殿、被困地宫、诡异人偶的事情,可他们满脸茫然,对此一无所知,那段刻骨铭心的诡异经历,在他们的记忆里彻底一片空白,仿佛从未发生过。
那一刻,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盛夏登山中暑缺氧,产生了极致的幻觉,所有的惊悚奇遇,都是我的一场臆想。
时隔一年,我心存执念,特意拉着朋友再次重返那座深山古寺。前路依旧泥泞,山顶寺庙依旧清幽肃穆,可当我快步走到后山,眼前依旧是一片空旷的平地,杂草丛生、老树静立,没有大殿、没有地宫、没有十八层地狱,更没有那个被铁链锁住的诡异之人。
仿佛多年前那个盛夏的诡异奇遇,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时至今日,我依旧分不清那一天的经历,究竟是幻境、是幻觉,还是我们三人真的误闯了一处隐秘的阴阳交界,撞破了不为人知的诡秘地界。
世间万般玄妙,不可尽信,亦不可不敬。山野古刹,幽林古寺,常怀敬畏之心,始终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