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载绥畴
九:九载绥畴 (第1/2页)九:九载绥畴
泄九年,夏土安定,烽烟渐息。东方边戍小扰既平,东夷诸部暂敛异心,依旧例岁来朝聘,贡皮、贡玉、贡刍草,俯首承夏后纲纪。
中原地气湿热,老丘冲积古壤经年蒸郁。霖涝退尽,田畴干透,苇泽不复漫溢,公田千亩平铺郊野,土膏肥润,粟黍长势繁茂。
王城高台,四时清宁。连年无大内乱,无大水大疫,四方方国宾服。夏后姒垂拱治世,修内固疆,不兴苛战,不肆大役,史家将载:泄之世,夏祚渐稳,九夷渐绥。
王族庙堂所见,是岁稔年丰、邦宇安宁;宗老卜祝所祷,是天命永续、社稷恒昌。两岁稚童不降,长于深宫阶庭,步履初稳,眉目沉静,日日随王族听礼、观祭、习祖制,浑然不知王都之外,层累苦难未减半分。
盛世之稳,非无疾苦,乃疾苦尽压下层。老丘近郊庶民聚落,自前年水涝、去年边戍摊派之后,元气未苏。本年田禾虽盛,然岁贡什一恒定不改。春耕夏耘,全凭老弱妇孺支撑,壮年丁男多犹在边戍,未得归乡。
庶氓终岁勤勤,春耕破土、夏耘除草、秋候敛禾、冬备徭役,四时无闲。肌体劳损、风湿侵骨、饥馁相缠,岁岁如常。
彼辈虽为自由民,不似夷隶身无所属,却困于夏制天秩、任土作贡的牢笼。
无酷虐朝夕鞭挞,却有岁岁徭赋;无猛兽近身夜噬,却有终年劳碌、岁岁悬危。
庶民皆知:身守礼法、勤耕纳贡,则可保宗族安稳、茅舍尚存;一旦懈怠、欠贡、触法,即刻黜籍降等,举家没隶,徙入荒泽公田,与俘仆同受泥潦兽险、无休苦役。
是以上层愈安,下层愈畏。盛世无声驯化人心,使氓众认命守序,不敢怨、不敢逆、不敢思变。而低洼荒泽公田,夷隶境遇未有分毫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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