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王躬渐虚
二十三:王躬渐虚 (第2/2页)巫人不解人身疾苦,不识劳损暗疾,一概将君王虚弱归为神意不满、先祖有怨。遂劝夏王:增牲、加祀、斋戒、静修、轻役省劳。
朝野上下,尽信巫言。百官皆以为:只要君王修德敬神,便可复归强健。
举国无一人知晓:此非天罚,乃是肉身积年劳损、寒湿久郁,岁月催衰。时代蒙昧,让可缓之虚疾,沦为无人可解的天命之罚。
是年朝堂政务依旧有序,四方贡赋不绝,贵族安享世禄,朝野依旧沉浸在大夏极盛的安稳之中。
宗室卿士只觉王上性情愈发恭谨沉静,理政愈发审慎柔和,皆赞君王敬天爱民、修德慎位,无人察觉衰亡之机正在潜长。
王室稳持礼乐天命,依旧是天下正统至尊。贵族照旧世袭爵土、奴役庶民、安享繁华,无忧国弊、无忧君衰。
乡野自由民,依旧终岁耕劳、完税输役、认命守常。年年岁岁重复苦役,心智固化、情志死寂。
庙堂君王之虚、王室之忧、天命之变,于庶民遥远如天。田野奴隶,依旧昼夜苦作、生死由人。
阶层锁死、命运定死,盛世兴衰、君王强弱,与底层蝼蚁毫无干系。举国万民,只知天恒在、夏恒盛、王恒尊,
无人知晓:盛极已疲,君躬已虚,国运已开始缓缓下坡。
东夷六夷,恪守二十一年封命,岁岁朝贡、安分守土,见夏王加祀修德、国内安稳,愈发敬服夏室正统,无丝毫异心。
北土上甲微,连年深耕部族、稳固商贸、整训部众,依旧执最恭之臣礼,厚贡入朝、谨守藩规。
他遥观夏廷君王敬神修祀、沉静内敛,只知夏室稳盛,不见庙堂危瑕,依旧潜蓄实力、静待天时。
河伯稳居中土北方,摇民安居荒泽,
北土格局依旧暗流深藏,不显波澜。
姒不降年岁渐长、心智超前,他不信巫祝天命虚罚之说,静观数月,已然心知有异。
他见父王:勤政不减、德行无亏、祀礼更盛,却一日弱过一日、一年虚过一年。
少年暗自悟得:此非神罚,乃是身累;此非天谴,乃是内耗。
盛世看似万古不动,实则君体已虚、王基已疲、稳态已松。只是朝野愚蒙、万民麻木、群臣安逸,无人看破这一层渐变。
不降默然藏思,静观父王自咎修德、终日畏神,心中暗生沉忧:
父王之年,渐入衰途,大夏极盛之世,或将不久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