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风侵耆驾

六十四：风侵耆驾 (第1/1页)

六十四：风侵耆驾
　　
　　不降三十三年，年五十有二，老丘一带夏夏霖雨多湿，秋来霜风渐起。不降求久存之念愈发炽盛，只因身衰，更深惧身后姒宗邦盟崩塌，重蹈太康失国覆辙。此番出巡，名义上是检视姒氏贵族、本部自由民与隶奴劳作，核验仓廪供给，暗中依旧寻访延寿之法。
　　
　　一路行于丘野土途，秋风凉露侵身，风寒悄然入体。夏人不知经脉伤寒之理，王族巫医仅有粗浅认知，只知风露能使人困顿，却辨识不出这是风寒隐疾。不降自身只觉肢节更冷，周身乏倦，只当作年岁衰老、长途跋涉所致，未曾察觉病邪已伏于体内。
　　
　　巡行途中，土路颠簸，旷野风劲。本就血气亏虚、旧伤缠身的不降，忽觉头目昏沉，四肢无力，再也支撑不住，于郊野道路之上猝然瘫倒。随侍的姒族武士大惊，即刻围拢，扶护夏后，停驻于路旁简易的土筑亭舍。
　　
　　消息迅速传回老丘王邑。宗庙巫祝火速赶来，灼龟观兆，祷告先祖河神，以草药外敷、牲献祷禳，尝试驱散邪祟。夏人不解内科疾患，只将此病归于天地鬼神作祟。巫祝内心惶恐，一面行祭，一面暗自忧惧：若夏后不起，祸将及身。
　　
　　姒宗宗老、王族贵族闻讯齐聚亭舍，各怀心思。有人忧邦盟无主，恐四方部族生叛；亦有旁支宗人暗中窥伺权位，不动声色，静观夏后生死。
　　
　　本部自由民、垦荒隶奴听闻夏后途上病倒，只知王遇灾异，依旧耕作不息，等待上层新的征役。奴隶依旧被视作劳力与祭祀牺牲，无人顾及夏后安危，亦无哀怜之心。
　　
　　昆吾、韦、顾等盟国听闻此事，暂停冶铸、贡物调度，遣使赴亭舍问疾，探察夏后存亡虚实。东方东夷诸酋得闻消息，心中异动，加固栅垒，暗中互通消息，窥伺夏盟变局。豫东子姓商族远在东土，谨守贡约，闭门静观，不妄举族异动。
　　
　　不降卧于亭舍，意识尚清，只是浑身沉困，难以起身。他心中忧思不减：若就此殒命，姒氏基业顷刻倾覆。求长生之愿，此刻更为急迫，却也深知前路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