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津福智电诞生
第十一章 津福智电诞生 (第1/2页)(本故事纯属虚构,无有雷同,纯属巧合)
八月十三日,上午十点,华晟智电总部二十八层。
陆承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两份选址报告。左手那份来自津福市经开区管委会,承诺每亩土地出让价十二万,配套五通一平,但位置在老城区边缘,距离华晟现有生产基地不到三公里。右手那份来自滨海新区招商局,地价十八万一亩,附赠三年税收返还,距离港口和数据中心集群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地价差六万,配套差一档,但位置差的是未来。”他转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李子健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开两份地图。这位三十四岁的津福智电候任CEO刚从川渝飞回来,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眼睛里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温若瑜坐在他对面,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两份选址的财务测算。吴大勇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韩立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份生产线布局草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设备尺寸和物流动线。
“老城区的好处是成熟。”吴大勇把笔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工人招聘不用愁,供应链配套现成,投产周期短。”
“坏处也是成熟。”韩立抬起头,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一处,“老城区的电网承载已经饱和,我们要做’电力加算力’一体化节点,需要双路供电加数据中心级制冷。老城区的基础设施撑不住。”
“滨海新区的数据中心集群正在建第三期。”陆承宇把两份报告并排在桌上,“六G试点基站、人工智能算力中心、新能源并网枢纽,三样东西集中在十五平方公里内。我们的客户在那里,我们的技术生态也在那里。”
李子健手指在滨海新区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但滨海有一个问题。方腾应昨天电话里提的——卓能在滨海没有现成的物流渠道,从川渝调运核心部件过去,每吨运费比到老城区贵四百块。”
“四百块是小数。”温若瑜的声音冷而快,她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我算过了。老城区虽然地价便宜六万,但电力扩容需要额外投入一千两百万,数据中心级制冷系统再投八百万。滨海新区地价多花三百万,但基础设施现成。三年综合成本,滨海反而省一千七百万。”
吴大勇皱起眉头。他是生产线上滚过来的人,对财务测算有本能的戒备。
“温总监,你这笔账里有没有算物流?”
“算了。”温若瑜又敲了一下键盘,“按年产三百台、核心部件从川渝调运测算,三年物流增量两百一十万。已经扣除了。”
陆承宇看向李子健。
“李总,你的意见?”
李子健沉吟了片刻。他是方腾应派来的人,虽然名义上是津福智电的CEO,但每一笔开支都要兼顾卓能的利益。可他同时也清楚,自己是CEO,不是卓能的办事处主任。如果为了省运费而选错地址,产线投产后的损失远比运费大。
“我选滨海。”
陆承宇点了点头。
“那就滨海。温总监,你今天就去跟滨海新区管委会签意向协议。李总,你一周内拿出厂区平面布局图。韩立,生产线设计跟卓能那边对接,有问题直接找我。”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起身。温若瑜合上电脑,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陆总,还有一件事。”
“说。”
“方腾应昨天派人送了一份任职通知。卓能派驻津福智电的财务总监明天到岗。”
陆承宇眉头一动。
“叫什么名字?”
“孙茂林。卓能电业财务副总监,四十七岁,注册会计师,在卓能干过十二年。”
“十二年。”陆承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资历够老,位置够高。方腾应派这么一个人来,不只是管账。”
温若瑜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陆承宇,等他拿主意。
“明天孙茂林到,你亲自接待。”陆承宇说,“财务体系该怎么建就怎么建,但有一条——津福智电的财务总监向谁汇报,写进公司章程。”
“写谁?”
“向你汇报。你是华晟的财务总监,也是津福智电的财务负责人。孙茂林是派驻,不是取代。”
温若瑜嘴角动了一下。这是她最接近笑容的表情。
“我明白了。”
温若瑜转身走出会议室。孙茂林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意味深长。他拿起那份财务制度草案,翻到第三页,目光在第十二条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方总,是我。已经到了。……对,温总监很’热情’。……有一条可能需要您关注一下,华晟在财务审批上抓得很紧,五十万以上要联签。……好,我明白。”
他挂断电话,把草案收进公文包。
吴大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陆承宇面前。
“陆总,人员的事,我还有句话。”
“说。”
“华晟调过去的四十个老员工,有几个是赵德柱亲自挑的。老赵说了,谁要是欺负他挑的人,他跟谁急。”
陆承宇笑了笑。
“你告诉赵叔,津福智电的饭,一视同仁。”
八月十四日,上午九点,津福智电筹备组临时办公区。
筹备组租了滨海新区管委会隔壁一栋写字楼的半层,三百平米,二十个工位,目前只坐了一半人。苏明远和楚云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摆着两台显示器。苏明远的屏幕上是一段控制代码,楚云瑶的屏幕上是一张电磁兼容仿真图。韩立在角落的白板上画生产线流程图,马克笔划过板面的声音吱吱作响。
谢文渊不在。他被留在华晟总部,负责”电网大模型”的算法优化。津福智电这边,只需要苏明远和楚云瑶解决量产工艺问题。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藏青色西装,灰色条纹领带,黑色公文包。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办公区,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不超过半秒。
“哪位是温若瑜总监?”
温若瑜从座位上站起来。
“孙总监?”
“孙茂林。”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卓能电业的派驻通知。”
温若瑜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看。她指了指靠里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那是你的办公室。我已经让人配好了电脑和打印机。财务系统账号下午开通,权限范围我会单独发你一份说明。”
孙茂林点了点头,跟着温若瑜往办公室走。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看向苏明远和楚云瑶的工位。
“这两位是华晟的技术人员?”
“津福智电的技术部副经理。”温若瑜纠正他,“不是华晟的,是津福智电的。”
孙茂林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当然。津福智电的。”
八月十四日,下午三点,津福智电厂区规划会。
陆承宇带着李子健、韩立、吴大勇来到厂区。这片地原本是滨海新区的一片荒地,上个月才完成三通一平,地面还残留着压路机轮胎的印迹。远处的数据中心三期工地塔吊林立,近处只有一片刚浇筑完的水泥地坪。
韩立展开手里的施工图,手指点着上面的标注。
“主厂房南北向,长一百二十米,宽六十米。东侧是原料库和半成品库,西侧是成品测试区。办公区在北侧,独立建筑,避免生产噪音干扰。”
吴大勇蹲下来,手指在地坪上敲了敲。
“地基打多深?”
“两米五。”韩立说,“SFIT设备的精密装配区对地面震动敏感,需要独立基础。”
“成本呢?”
“土建总预算一千八百万。”
吴大勇吹了声口哨。
“华晟电力装备基地建了三十年的厂房,土建加起来也没超过两千万。你这一条线就要一千八百万?”
“因为这不是三十年前的厂房。”韩立站起身,“这条产线的环境控制标准是千级洁净度,温度控制在正负两度,湿度控制在正负百分之五。达不到这个标准,SFIT的良率上不来。”
吴大勇看向陆承宇。
“陆总,这钱花得值不值?”
陆承宇没有直接回答。他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八月的阳光把水泥地晒得发烫,但他知道,三个月后,这里将竖起一座全新的智能制造工厂。
“吴总监,华晟电力装备基地的变压器,良率多少?”
“九十二。行业平均水平。”
“韩立设计这条线的目标良率是多少?”
“九十七。”韩立说,“加上AI在线检测,最终目标是九十八点五。”
陆承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台SFIT卖三百二十万。良率从九十二提到九十七,每台省下的返修成本是十五万。年产三百台,就是四千五百万。一千八百万的土建投入,一年回本,第二年净赚。”
吴大勇算了算,点了点头。
“行。这账我认。”
八月十五日,下午两点,津福智电筹备组会议室。
孙茂林坐在温若瑜对面,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财务制度草案。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温总监,这份制度里有一条我不太理解。第三页,第十二条规定,单笔超过五十万的支出需要双方联签。这个’双方’是指?”
“津福智电的财务负责人和我。”温若瑜说。
“也就是说,我批了不算,还需要你补签?”
“对。”
孙茂林靠回椅背。
“温总监,我在卓能干了十二年,经手的项目不下二十个。卓能的规矩是,派驻财务总监在合资公司拥有独立审批权。方总派我来,是信任我的专业能力。”
“方腾应信任你,我也相信你的专业。”温若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津福智电不是卓能的子公司。股权结构是华晟百分之五十,卓能百分之四十五,方腾应个人百分之五。从股权比例看,华晟是控股方。控股方的财务负责人拥有最终审批权,这是行规。”
“但公司章程里写的是——”
“公司章程第七条第三款。”温若瑜打断他,“’津福智电的财务管理制度由董事会审议通过,日常财务审批由财务负责人主导。’你是副总监,向财务负责人汇报。这没有歧义。”
孙茂林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温若瑜对公司章程熟悉到这种程度。
“温总监,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方总给我这个职位的时候,说的是’全面负责津福智电财务工作’。”
“那我也要提醒你一件事。”温若瑜合上文件夹,“陆承宇给我这个职位的时候,说的是’守住底线’。孙总监,你的专业能力是卓能的资产,我的底线是华晟的命。咱们各尽其职,不冲突。”
孙茂林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好。各尽其职。”
温若瑜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到门口时,她背对着孙茂林说了一句。
“对了,明天上午九点,财务系统培训。别迟到。”
八月十六日,上午十点,津福智电厂区工地。
厂房骨架已经搭起来,钢结构的横梁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焊枪的火花四溅,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受热后的焦味。韩立戴着安全帽,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里攥着一份生产线布局图。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卓能电业派来的工艺工程师,叫邓伟,二十八九岁,穿一件沾了油污的工作服,皮肤被西南的太阳晒得黝黑。
“这条传送带的角度有问题。”韩立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按照工业互联网的标准,装配线的倾斜角不能超过五度,否则AGV小车爬坡时会打滑。”
邓伟摇了摇头。
“韩工,卓能在西南基地的装配线是八度角,从来没出过问题。”
“你们西南基地的AGV是什么型号?”
“卓能自研的。”
“津福智电用的是磁导航AGV,爬坡能力不一样。”韩立把图纸摊开在地上,手指点了点一处数据,“五度和八度,差了三度。看起来不多,但在这条线上,一台AGV一天往返六十次,一年就是两万次。两万次里只要有三次打滑,就可能撞坏一台价值八十万的SFIT主机。”
邓伟皱起眉头。
“韩工,我理解你的谨慎。但卓能的工艺标准是经过验证的。如果我擅自改成五度,回川渝没法交代。”
“这不是擅自。”韩立直起身,“这是津福智电的生产线,不是卓能的复制版。方腾应投四十五个亿是要建一条新标准的产线,不是把西南基地搬到滨海来。”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往这边看。
陆承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吵什么?”
韩立和邓伟同时转过身。陆承宇也戴着安全帽,旁边跟着吴大勇和李子健。
“陆总,工艺标准的事。”韩立说,“我认为传送带角度应该按五度设计,邓工坚持八度。”
陆承宇走到图纸前,蹲下来看了一眼。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抬头看向邓伟。
“邓工,八度角在你们西南基地运行了多久?”
“三年。”
“出过几次AGV打滑?”
邓伟愣了一下。
“大概……四五次。”
“每一次的损失是多少?”
“最厉害的一次撞坏了一台变压器外壳,维修费六万。”
陆承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韩立,五度角的优势是什么?”
“零打滑风险,同时可以节省AGV的电机功率,延长电池寿命。按三年测算,维护成本比八度角低百分之十二。”
“劣势呢?”
“厂房长度需要增加八米,土建成本多三十五万。”
陆承宇看向邓伟。
“邓工,你是卓能的工艺专家,经验比我丰富。但从数据看,五度角的三年总成本更低,风险也更低。这条线津福智电要跑十年,不是三年。”
邓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不过。”陆承宇打断他,“你的顾虑我理解。这样,我们建一条试验段,五度和八度各跑一个月,用数据说话。如果五度角确实更好,正式产线按五度走。如果八度角更好,我向你道歉,按八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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