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终极商战
第二十九章 终极商战 (第2/2页)“华晟不是商品。它是龙国数字能源的底座。底座不能卖,也不能换。”
“我理解小股东们的选择。百分之二百的溢价,对任何个人投资者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但我想说一句话:华晟的股份,不只是纸面上的数字。它代表着一份责任,一份对几万员工的承诺,一份对龙国能源安全的守护。”
“我不会让华晟落入任何只想短期套利的人手里。毒丸计划已经启动,省国资已经承诺增持,卓能已经表态支持。我们有足够的手段捍卫华晟的独立。”
“但我更希望,不需要用到这些手段。我希望每一个持有华晟股份的人,都明白自己在守护什么。”
“华晟三十年,不是哪一个人的江山。它是一群人的信仰。”
“我爷爷是华晟的老工人,一九九五年进厂,干了三十五年退休。他常说,华晟是他的第二个家。凯雷想买走华晟?先问问他手里的扳手答不答应。”
这样的留言,有十几万个。
公开信发出后三小时,阅读量突破五百万。评论区被刷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ID为”老电工赵德柱”的留言:
“我是华晟的工会**赵德柱,从车间一线干了三十年。华晟是几代人拧螺丝拧出来的,不是资本桌上的一盘菜。谁想让华晟变成空壳,先问问车间里三千个工人答不答应。”
这条留言被转发了十万次。
赵德柱的行动比他的留言更快。
十一月十三日中午,华晟两大生产基地同时出现了自发性的集会。滨海智能制造基地的三千名工人和津福电力装备基地的两千五百名工人,在午休时间聚集在厂区广场上。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赵德柱只是在车间里说了一句”华晟可能要被人买走”,消息就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下午两点,赵德柱带着五个车间主任出现在华晟总部一楼大厅。他们没有预约,没有穿正装,身上还穿着工装,手里攥着安全帽。工装上有油污,有铁锈,有洗不掉的岁月痕迹。
“陆总在哪?”赵德柱问前台。
前台的小姑娘从没见过这阵势,赶紧打电话。五分钟后,陆承宇从电梯里走出来。
“赵叔。”他叫了一声。
赵德柱把安全帽往大厅的沙发上一放,声音洪亮:“陆总,我们几个车间主任商量了一下,代表五千五百个工人,给你送个信。”
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还按着红手印。字迹有老工人的颤抖笔锋,也有年轻工人的刚劲笔迹。
“这是滨海基地三千一百四十七个工人的签名。”赵德柱说,“另外津福基地的两千五百个签名还在收,明天送到。”
陆承宇接过那张纸,手指触到纸上那些红手印,墨迹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带着湿气。他看到了老张的名字,看到了李师傅的名字,看到了很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名。
“工人们说了,”赵德柱继续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华晟是几代人拧螺丝拧出来的。谁想从纸面上买走华晟,得先从我们的身体上跨过去。我们不走,我们的设备不走,我们的技术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陆承宇:“陆总,三年前你刚上任的时候,说实话,我对你有疑虑。年轻人,没经历过风浪,能不能守住老陆留下的家业,我心里没底。那时候我跟老吴打赌,说你撑不过半年。”
“现在呢?”陆承宇问。
“现在我输了。”赵德柱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这三年,你走的路有多难,我们车间的人都看在眼里。孟瑶闹事的那会儿,你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凌晨,灯亮着,我们都知道。陈远图告你的时候,你三天没回家,吃住在公司。这些事,工人们都记在心里。”
“今天,我们五千五百个工人站在你身后。不是因为你姓陆,是因为你守住了华晟的魂。这个魂,不是钱能买到的。”
陆承宇看着手里的签名纸,眼眶发热。他想起三年前第一天来公司,在车间里和赵德柱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赵德柱问他:“你懂变压器吗?”他说:“我懂,我在基层干了四年。”赵德柱哼了一声,没说话。那声”哼”里有怀疑,有不屑,也有期待。
三年过去了,这个老工人还是那副直来直去的脾气,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信任,是认可,是一个劳动者对另一个劳动者的尊重。
“赵叔,”陆承宇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谢谢工人们。”
“不用谢。”赵德柱摆摆手,“我们来,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打。”
他转身对身后的五个车间主任说:“走,回车间。下午的班不能误。”
工人们走了,留下大厅里一股淡淡的机油味。陆承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签名纸,很久没动。
赵德柱的工人签名运动,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
十一月十四日,周秉谦从海南打来电话。他已经退休快一年了,正在三亚疗养,但看到新闻后立刻联系了陆承宇。
“承宇,我的百分之八,你给温察务发句话,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划转。价格按净资产算就行,我不多要一分钱。”
“周叔……”陆承宇想说谢谢,被周秉谦打断。
“不用谢我。我姐跟老陆打天下的时候,就是为了建一个中国人自己的电力企业。凯雷想拿走?门都没有。我的股份,只卖给你。这句话我说过一次,今天再说一次。”
同一天,顾临川在董事会上表态:“我的百分之五,随时可以转为限制转让股。谁想收购华晟,先过我这一关。”
吴大勇、温察务、江哲、温若瑜、赵德柱,一个接一个表态。所有核心管理层和董事会成员,全部签署了股份锁定协议,承诺十二个月内不转让、不质押。
十一月十五日,最关键的支持来了。
顾风鸣代表省国资委正式发出函件:省国资将在未来三个月内,通过二级市场增持华晟智电股份至百分之二十。同时,省政府已协调两家政策性银行,向华晟提供总计十五亿元的低息授信额度,专项用于反收购防御和技术研发投入。
函件里有一句话分量极重:“华晟智电是龙国数字能源产业链的链主企业,省政府绝不允许其控制权落入外资之手。”
这是政府的背书。凯雷再有钱,也不可能和一个省的政府对抗。
马克·汉森开始感到压力。他给陆承宇打了第二个电话,这次语气软了很多:“陆先生,我们可以谈条件。凯雷可以降到百分之十五,只要一个董事会席位。”
“没有百分之十五,没有董事会席位。”陆承宇说,“华晟的股份,一分钱都不卖给凯雷。”
“陆先生,资本市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说得对。”陆承宇说,“但华晟不是资本市场上的一桩买卖。它是几代人的命。你不懂这个,所以你赢不了。”
他挂断电话。
最后的致命一击,来自方腾应。
十一月十六日上午,方腾应从川渝飞回津福。他下飞机后没有回家,直接来了华晟总部。
陆承宇在二十八层会议室见到他时,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还穿着飞行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
“三个消息。”方腾应把包往桌上一扔,“第一,卓能已经向凯雷发了律师函,明确告知:如果凯雷收购华晟百分之三十股权触发控制权变更,卓能将立即行使回购权,以账面价值收购华晟持有的津福智电全部股权。同时,津福智电与华晟之间的所有技术授权、品牌授权、客户合同,全部自动终止。凯雷就算拿到了华晟,也是空壳一个。”
陆承宇点点头。这是温察务设计的核心资产保护条款在发挥作用。
“第二,出海联盟七家企业联名发了声明,支持华晟的反收购行动。联盟的两亿共同风控基金,随时可以调用。”
“第三呢?”
方腾应咧嘴笑了,露出那副年轻人特有的张扬表情:“我买了凯雷亚洲基金的认沽期权。如果他们的收购失败,基金净值下跌,我赚一笔。如果收购成功,华晟的股价暴涨,我持有的津福智电股权也暴涨,我还是赚。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不亏。”
陆承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笑。
“你小子。”
“跟你学的。”方腾应说,“你爸常说,做生意要有后手。我现在有后手了。”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津福港。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货轮正在缓缓驶入港区,船头的灯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方腾应,”陆承宇说,“三年前你第一次来华晟的时候,说我这家业外面看着光鲜,里面漏风。”
“我记得。”
“现在呢?”
方腾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陆承宇的肩膀。
“承宇,现在的华晟,不是漏不漏风的问题。”他说,“这是一座堡垒。你花了三年时间,把它建成了铜墙铁壁。想想三年前,孟瑶闹事,陈远图搞你,内部人心惶惶,外部虎视眈眈。那时候我说你这家业漏风,是实话。现在我说它是堡垒,也是实话。”
“不是我一个人建的。”陆承宇说,“是所有人。”
“对,所有人。”方腾应说,“包括我。”
两个人相视而笑。窗外的阳光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照在津福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三年前,他们还是互相试探的对手。现在,他们是战友。
十一月二十日,凯雷亚洲基金宣布撤回对华晟智电的收购要约。
公告措辞官方且体面:“经过深入评估,凯雷认为当前的市场条件不利于完成一项能够为各方创造长期价值的交易。”但业内人士都明白,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他们低估了华晟的内部凝聚力,低估了省政府的决心,更低估了一个中国企业家守护实业的意志。
三天后,马克·汉森低调离境。他走的当天,华晟股价回升四个百分点。
十二月一日,华晟智电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反收购防御机制的正式落地。所有核心股东全部到场,投票结果:赞成票代表百分之九十四点三的表决权,反对票仅百分之零点七,弃权票百分之五。
毒丸计划、核心资产保护条款、管理层股份锁定协议,全部写入公司章程。
周秉谦从海南飞回来参加了这次会议。他在会场门口遇到陆承宇,伸出手,握了很长时间。老人的手干燥而温暖,带着岁月磨砺后的力量。
“承宇,这一仗打得漂亮。”他说,“你爸在天之灵,会为你骄傲的。三年时间,从被围攻到全面反击,你走出了他自己的路。”
“周叔,”陆承宇说,“如果没有你当年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周秉谦摆摆手:“别说这些。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华晟三十年,不是哪一个人的江山。你守住了它,但你要记住,你不是它的主人,你是它的守护者。守护者,比主人更难得。”
陆承宇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顾风鸣代表省国资发言,宣布增持计划正式启动。温若瑜汇报了资金调配方案。温察务展示了最新的法律防御体系。顾临川介绍了量子能源路由项目的最新进展。江哲汇报了海外市场的恢复情况。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的股东大会没什么不同。但陆承宇知道,经历了这场战役之后,华晟已经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一家普通的上市公司。它是一个堡垒,一个象征,一个几代人用命守护的东西。
会议结束后,陆承宇独自回到办公室。窗外的津福港灯火通明,货轮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他想起了三年前父亲去世的那个早晨,自己站在同一个位置,手足无措。
那时候,他面前是内斗、外敌、资金缺口、技术瓶颈,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孟瑶带着弟弟妹妹在监事会上发难,陈远图通过孟瑶的手伸进华晟内部,元老们沉默观望,小股东们各怀心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父亲留下的家业,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守不住江山”的失败者。
三年后的今天,所有的大山都被翻过去了。孟瑶退出了,家族和解了,远东电科的威胁解除了,凯雷的恶意收购失败了。华晟的年营收即将突破一百二十亿,津福智电的IPO在排队,量子能源路由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出海联盟覆盖了三大洲。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终点。商场如战场,今天是凯雷,明天可能有别的资本巨头。技术迭代越来越快,竞争对手不会睡觉。华晟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他需要更加努力,更加警惕。
手机响了,是温察务发来的消息:“津福智电IPO问询函已回复,预计明年一月挂牌。”
手机响了,是温察务发来的消息:“津福智电IPO问询函已回复,预计明年一月挂牌。”
陆承宇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远处的特高压输电塔上,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夜空中一明一灭,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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