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桩买卖值一百两
第4章 这桩买卖值一百两 (第2/2页)陆骁没有只听他说。
他把后院几个伙计分别叫来,问的不是同一套话。有人问昨晚什么时候关门,有人问老周平时喝不喝酒,还有人只问后厨剩了几只鸡。
一个新来的伙计说老周昨晚亥时还在账房。另一个却说戌时三刻就看见老周提着灯回家。
两句话对不上。
沈万财当场就要发火。
韩彪把他拦住。
“伙计记错时辰很正常。你现在一吼,真知道事的人也不敢说了。”
陆骁又问守后门的老仆。
老仆想了半天,只记得昨晚有个送药篓的人来过,说是沈老板订的川贝。可沈万财一听就摇头。
“我这两天根本没订川贝。”
送药人留下的篓子已经被伙计拿去装草。陆骁翻出来,篓底粘着一点蓝色蜡屑。
暂时看不出是什么。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只让石六包起来。
然后才继续问。
账房、伙计、厨子、两个搬货的。
陆骁打断。
“谁知道账册值钱?”
“账房老周,还有我。”
“老周人呢?”
“今早没来。”
沈万财自己说完,嘴就张开了。
三人赶到老周家。
门锁着。
邻居说人天不亮就背包走了。
他们先去了东门。
骡车行的车夫确实记得老周。可陆骁问到目的地时,车夫却说老周只坐了不到二里,在城外茶棚就下车了。
“他说忘带路引,要回来取。”
人根本没去青石镇。
这不是逃跑,是故意让人看见他往东走。
陆骁转身回城。
石六在巷口又问了一圈,很快跑回来。
“有人看见他坐东门的骡车,往青石镇方向去。”
沈万财气得直跺脚。
“真是这个老东西!”
陆骁却没追。
“他家里翻过没有?”
“跑都跑了,还翻什么?”
“跑得太干净才要翻。”
屋里没有贵重东西。
床褥叠得整齐。
米缸却是满的,灶台边还泡着一盆黄豆。
韩彪用脚踢了一下包袱架。
“真要跑路,米不带,干粮不带,连泡了一夜的豆子都不要?”
沈万财慢慢闭上嘴。
陆骁在床底摸到一个木盒。
盒里没账册。
只有一枚刻坏的药行私印。
还有半张纸。
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狐狸脸。
韩彪一看到就骂了一句。
“花面狐。”
“谁?”
“府城下来的老骗子。偷印、做假契、换身份,哪样都干。前年骗了一个县丞三百两,海捕榜上挂了八十两,一直没抓到。”
陆骁把蓝蜡屑和那枚刻坏的私印并排放在桌上。两样东西颜色一样,显然出自同一批蜡。沈家的钥匙不是临时起意复制,花面狐至少提前踩过一次点。
陆骁把那半张狐狸脸翻过来。
魏七故意留这张纸,不是失手,是在催官差照着旧画像扑错人。
沈万财急得喉咙发干。
“那老周呢?”
“可能是真跑了。”陆骁道,“也可能被人故意送走。”
“我的账册怎么办?”
“先找狐狸。”
陆骁把半张纸和蓝蜡屑一起收进证物袋。只要证明魏七真在青河,八十两官赏和沈记这一百两都有着落;可在那之前,缉凶录不会替他认人,也不会替他找路。
韩彪在旁边提醒:“别先数钱。”
“怎么?”
“花面狐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他最爱让人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