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磨刀
第五章磨刀 (第2/2页)“高木家族。”
老周手一抖,针尖险些扎偏。他重重吸一口气:“樱都地下的土皇帝。小林你知不知道……”
“我清楚。”陈烈偏过头,昏黄灯光衬得他双眼亮得吓人,“所以我必须变强。强到足够掀翻他们。”
这一夜,陈烈没有上床歇息。
拔完银针之后,他独自待在院子里,沐浴 月 色 站桩。两仪顶、猛虎硬爬山、搓提、阎王三点手。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汗水浸透衣裤,滴落在青石板,晕开一片片深色湿痕。肌肉持续撕裂发酸,骨头隐隐作痛,周身经脉叫嚣着疲惫,他却不肯停下。
脑海里碎片般的画面不断翻涌。
苍龙山连绵不断的冷雨。油灯之下,苏婉清低头缝补军装,细密针脚一针一线,轻声跟他说,打完仗就回燕州,回武馆过日子。
赵铁柱把仅剩的馍塞到他手里,咧嘴笑得憨厚,说八极拳是守家卫国的本事,不是街头斗殴的手段。
还有那刺骨的寒意,高木一郎的长刀狠狠捅进胸膛的瞬间。
“呃啊——!”
陈烈一拳狠狠砸在老槐树树干上。树皮崩裂,树汁渗出来,他拳头血肉磨得模糊。额头抵着粗糙树皮,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月光拉长他的身影,静静铺在地上。
他对着空荡荡的夜色低声呢喃:“等着。等我把这些债了结,再来给你们磕头。”
往后半个月,陈烈近乎折磨自己一般疯狂打磨身体。
天刚蒙蒙亮五点出头就出门,一路从中华街跑到樱都湾,再折返回来,全程十公里。刚开始根本跑不完,肺部火烧火燎如同破风箱,双腿发软,好几次直接跪倒在地干呕。喘两口气,再撑着爬起来继续往前。
白日大半时间耗在院子。一站桩就是两个时辰,双腿抖得几乎支撑不住体重,汗水顺着裤脚往地上淌。老周寻来一套老旧杠铃,重量一点点往上加,卧推、深蹲、硬拉轮番来。沉睡的肌肉记忆一点点苏醒,进步速度,看得老周满心震惊。
入夜就对着沙袋死练。从最初打上几拳就力竭,到后来一拳过去,沉重沙袋高高扬起,斜斜荡开很大的弧度。
第十天深夜,站桩之时,一股奇异的感受突然笼罩住他。温热气血自丹田升起,顺着脊背往上走,过命门,穿夹脊,直冲头顶百会。前世化劲境界的感悟轰然涌上脑海。他双眼猛睁,一拳轰出。
嘭!
沙袋直接崩开,黄沙哗哗倾泻满地。
老周捧着茶杯站在廊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暗劲……”他喃喃自语,声调都变了,“居然真打出暗劲了。”
陈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五指缓缓攥紧。这具肉身,总算勉强跟上灵魂的层次。
他转头望向廊下的老周,眼底带着灼热:“周师傅,樱都哪里能打黑拳?”
老周脸色骤然沉下来:“你想去修罗场?那地方吃人,上个月还有个泰拳手死在台上。”
“我要钱。”陈烈打断他,“更需要见血。”
老周久久凝视他,良久长长叹了口气。从内兜摸出一张黑色卡片,表面印着一朵血红曼珠沙华。
“周三凌晨,港区废弃三井船坞。凭这张卡进去。”
陈烈伸手接过,指尖摩挲卡片上血色花纹。
“多谢。”
“小林。”老周出声叫住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看得出来,你肩上压着千斤重担。别被这份重量压垮自己。”
陈烈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压不垮。”
短暂停顿,夜色里传来他沉沉的声音。
“我是来移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