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佛舍利
23、大佛舍利 (第1/2页)道心如蒙尘霜,胸口郁结难舒。
那一夜清平镇地底丹阵的血色景象、四十九名金丹修士的无声殒命、邪功卷页里字字噬心的魔道诡道,牢牢压在张清河心头。
他怕了。
不是怕杀伐争斗,而是怕那条唾手可得、步步通天却尸骨累累的捷径。
邪功在手,只要动心,便是万劫不复。幽州城鱼龙混杂、修士云集,欲望、机缘、纷争无处不在,再待下去,他恐迟早会被心魔裹挟,踏错一步,永堕魔道。
翌日清晨,张清河直接退租洞府,卸下幽州修士玉牌,散尽随身多余灵材,不与人辞行,孤身一人,默然离开了繁华喧嚣的幽州城。
城外长风浩荡,旷野无垠。
他无心寻宗门、无心觅机缘、无心打磨修为,只顺着漫漫长路,漫无目的独行。
不问前路,不求大道,不恋仙途。
数日漂泊,山河渐静,人烟疏淡。
行至一座低缓青山脚下,林木清幽,尘嚣隔绝,一座古朴小庙静立山林之间。
山门匾额褪色陈旧,三字依稀可辨——大佛寺。
这座佛寺并不大,既无千年古刹的恢弘气势,也无盛名高僧坐镇,庭院浅浅,殿宇朴素,寺中僧众不过二十余人,往来香客寥寥无几,香火清冷稀薄,安静得近乎孤寂。
恰恰是这份清净,让心绪纷乱的张清河莫名心安。
他入寺拜见住持老僧,不求佛法、不求机缘、不讨优待,只愿留寺做一名寻常居士、俗务杂工。
住持老僧目光平和,看透他满身心事,却不点破,微微颔首,予他一方容身之地。
自此,张清河安居大佛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日挑水劈柴、扫地扫殿、种菜浇园、整理香火杂物,包揽寺中琐碎粗活。
三餐素食粗茶,晨昏焚香静立。
他彻底放下修行。
不打坐、不练气、不运转元婴灵力、不推演任何功法秘术。
一身元婴中期的滔天修为,被他死死封藏丹田,半点不外露。行走坐卧,与寻常俗世杂役凡人别无二致。
寺中僧侣偶尔闲谈论法、参悟禅理,他只静静旁听,从不插言、从不争辩。
旁人偶有磕碰、误会、琐事争端,他一概退让,不计较、不辩白、不动气。
有人笑他木讷迟钝,有人叹他年少庸碌,有人只当他是避世落魄的寻常俗人。
张清河悉数受之,淡然处之。
繁华仙城、金丹争宝、元婴杀伐、邪丹血祭、通天邪功……
所有惊心动魄的过往,尽数封存在心底深处。
此刻的他,不求进境,不求长生,不求大道。
只求洗净心尘,稳住道心,不堕魔途。
空山古寺,岁月无声。
一身仙骨,甘愿归凡。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转瞬十年。
十载空山古寺,晨钟暮鼓、菜圃香火,磨尽了张清河身上所有杀伐戾气。
大佛寺本就香火稀薄,不涉世间俗务、不接俗世功德,无人布施、无人供奉,岁月侵蚀之下,殿宇越发破败斑驳。院墙塌了半边,佛漆脱落金身蒙尘,香火断了大半。
寺中年轻僧人耐不住清贫枯坐,纷纷下山离去,谋生入世、投奔宗门。
二十余僧众,最后走得仅剩寥寥数位,偌大古寺愈发冷清孤寂。
唯张清河,十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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