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笔墨在前,好自为之
第69章 笔墨在前,好自为之 (第2/2页)只有那道柳吟笙留下的剑痕还嵌在石板上。
寸许深,三尺七寸长。
被雨水灌满之后像一道嵌在地上的细长银线。
早起的杂役提着扫帚经过,总会不自觉地绕开那道剑痕。
不是怕踩坏了,而是那道剑痕上残留的剑意太过凌厉。
靠得太近便会觉得脚底发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锋刃悬在脚踝上方三寸处。
辰时刚过,山道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人影。
最先到的是徽州府的三个学子。
一人背着一只竹编书箱,箱子上贴着写了籍贯姓名的红纸,被晨雾和汗水濡湿了大半。
领头的那个生得白白净净,一见陆沉舟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嘴里说着久仰山长大名之类的客套话。
陆沉舟含笑点头,让执事弟子领他们去客舍歇息。
接着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乘着牛车从邻县赶来的寒门子弟。
书箱里装着半部翻烂了的《论语》和几块干硬的麦饼。
有骑着高头大马从省城来的富家公子,身后跟着挑行李的书童和撑伞的小厮。
还有一些徒步走来的中年儒生。
值得一提的是唐鹤卿并没有来参加考试。
听说在前几日已经通过其他书院的考核顺利入学。
几个时辰后,人员全部到齐,采芹试顺利举行。
考场设在书院的明伦堂和东西两庑。
明伦堂正中供奉着至圣先师的画像,画像前的香案上摆着三牲祭品和时鲜果蔬。
三炷檀香袅袅地燃着,将整个考场熏得庄严肃穆。
六十余张矮几整整齐齐地排成数列,每张矮几上都摆着笔墨纸砚和一份糊了名的试卷。
东西两庑还各设四十余席。
总计一百五十余名应考学子。
比去年多了将近三成。
陆沉舟亲自担任主考。
他站在明伦堂前的石阶上,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黑压压的人群。
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考规。
“采芹试为期三日,分经义、策论、诗赋三场。
经义考圣人之学,策论考济世之才,诗赋考性情之正。
三场各有时限,逾时不候。
舞弊者逐出考场,永不录用。
你们中间有世家子弟,有寒门书生,有江湖游学之士。
但进了这道门槛,便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青崖书院的待考学子。
笔墨在前,好自为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明伦堂的每一个角落。
堂下的学子们肃然而立,齐齐行了一礼,然后按号牌依次入座。
……
与此同时。
陈最已经一个人下了山。
雨后的山道湿滑泥泞,两侧的松柏被昨日的暴雨洗得苍翠欲滴。
偶尔有鸟鸣从林深处传来,叫得整座山更显空寂。
陈最扛着长枪,踩着半干的青石板路往下走,靴底沾了一层细碎的石屑和松针。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
等走到半山腰时,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呼喊。
“陈兄!陈兄留步...”
那声音没有内力加持,是实打实从嗓子眼里喊出来的。
喊到最后几个字已经有些破音,在山道上跌跌撞撞地回荡了好几圈才传到他耳朵里。
陈最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山道高处,陆清和与许晏平两人正气喘吁吁地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