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激愤
第39章 激愤 (第2/2页)三天!我们要把这太平县打下来,擒下贪官贼首王守业!尔等可有信心!”
众人被这番话刺激得热血直冲脑门。
“有!有!有!”
震天的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积雪都被震得簌簌下落。
陆沉僵在原地,整个人都麻木了。
我没有!
你这老二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发三天土豆是怕你们逃跑的路上饿肚子!
还有,在人家官兵眼里,我这个山贼头子才是正儿八经的贼首啊,你先搞清楚身份定位好不好!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陆沉急得直跺脚。不能冲动,活命要紧。
“大家别冲动!不要冲动!打仗是会死人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陆沉拼命摆手,指着不远处那几个大木箱子,决定用钱财感化他们。
“大家看,这箱子里的银两,都是我为大家准备好的,大家赶紧分了,各自去寻个……”
活路两字还没出口。
诸葛无名跨步上前,衣袖一挥,打断了陆沉施法。
“各位将士们!听见没有!”
诸葛无名双眼泛红,语气极其悲壮。
“主公仁慈,他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在战斗中活下来!
但这刀剑无眼,主公已然安排妥当。那箱子里的白银,便是抚恤金!
若是哪位兄弟不幸牺牲,这笔钱,定会送到你们的家人手中!主公承诺,绝不让诸位每一滴鲜血白流!”
这番话一出,犹如烈火烹油。
这些本就是被逼上山的穷苦人家,又或是背井离乡的苦命人。
不少人当场落泪。
“愿为寨主赴死!”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为寨主赴死!为寨主赴死!”
震耳欲聋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陆沉脖子一寸一寸地扭转过去,盯着诸葛无名。
你这老六,你个看病的郎中,你好好回家给人号脉开药不好吗?
你跑到我这黑风寨来瞎捣什么乱啊!这下好了,气氛都被你们给整嗨了,人也都被你给忽悠瘸了。
陆沉只觉头晕目眩。
不行,还得再抢救一下。
他几步走到一张案几前,端起那只粗瓷大酒碗,试图用最语重心长的口吻挽回这群陷入癫狂的手下。
“兄弟们!”陆沉举起酒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凄凉。
“我不要你们去死!我要你们好好活着,活着下山,活着去娶妻生子!
活着去过安稳日子!这碗酒,是我给大家送行的饯行酒,我……”
“好!!!”
平地里猛地响起一声喝彩。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陆沉手腕一抖,一碗酒差点全洒在衣服上。
又是谁啊!还有完没完了!
人群外围,一个与众不同的骚包年轻人挤了进来。
正是那位养伤休整期间一直低调行事的齐公子。
齐云满脸激动,眼神里满是崇拜。
“陆大哥这番豪情壮志,齐弟我听得是热血沸腾啊!”
齐云端起自己分到的一碗烈酒,大步流星地走到空地中央,高举过头。
“大哥仁义无双,体恤部下。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等保家卫寨之战,岂能退缩!我齐云先干为敬,祝黑风寨的兄弟们旗开得胜!”
咕咚咕咚。
这位大少爷仰着脖子,一口气把那碗酒灌进肚子,随后猛地将那空碗摔在地上。
“啪!”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这一摔,直接引发了连锁效应。
“旗开得胜!”赵幼虎一口闷了碗中酒,砸碎酒碗。
“旗开得胜!”卫阿恭紧随其后。
“胜!胜!胜!”
五百个粗瓷大碗接连砸在青石板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这气氛,这阵仗。
陆沉已经明白,再也拉不回这群狂奔的野马。
彻底没招了。
周围全是狂热的呼喊声,他现在就算扯破喉咙喊破产散伙,估计也没人能听得进去。
赵幼虎抽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苍穹。
一声暴喝:“白马义从,披甲!执枪!上马!”
哗啦啦的甲片摩擦声响起,所有人都转身各自去拿兵器。
就留着陆沉一个人,端着半碗残酒,在寒风中凌乱。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砸碎铁锅并下达迎敌指令,请尽快正面迎敌,完成任务!”
听着脑海里催促提示,陆沉欲哭无泪。
这也算我下达的指令?明明全是被他们背刺的啊。
跑是跑不掉了。
只能硬着头皮下山,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不会很惨烈。
“铁牛。”陆沉把酒碗一扔,有气无力地招呼自家那傻大个,“拿上家伙,咱们跟他们一起下山迎敌。”
“陆沉!”
背后传来一道清脆婉转的呼喊。
陆沉满肚子郁闷地转过头,萧婉儿站在不远处。
她今日穿了件素净的浅色长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绾着,清雅绝俗。
“你等我一下。”
萧婉儿说完,便拉着旁边的萧灵儿,提着裙摆快步往后院自己的屋子跑去。
不过片刻功夫,姐妹俩又匆匆跑了回来。
萧婉儿略微喘着气,脸颊泛起一丝极其惹眼的红晕。
她走近两步,双手捧着一件金光闪闪、质地极其柔软的物件,递到陆沉面前。
“刀剑无眼,你可是全寨的主心骨,万不可出事。”
萧婉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是太……那弃车逃跑的懦夫当初留在马车上的内甲,可抵挡一二,你穿上吧。”
陆沉定睛一瞧,这内甲覆盖上身直至大腿,入手极其轻薄,确是件保命的好宝贝。
他也顾不上客气,接过来就往身上套。
“多谢萧姑娘。”
萧婉儿看着陆沉穿戴整齐,手指绞着手里的丝帕。
她咬了咬下唇,脸颊更红了。
“陆沉……”
“嗯?”陆沉正低头研究这内甲的扣子,随口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外头一千多县兵堵着门呢,他这会儿还有点懵。
萧婉儿目光微闪,声音很轻,却带着难得的温婉。
“等你回来,接我们下……下山。”
陆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氛围,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他没多想,胡乱点了点头。
“嗯,好。等打完了就都下山。”
萧婉儿听到这句应答,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
她只觉脸上烫得厉害,刚才那句话,再加上陆沉的回答,怎么想怎么像一个等候丈夫归家的妻子所言。
羞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萧婉儿没敢再多看陆沉一眼,转身拉起一脸懵懂的萧灵儿,逃也似地离开了演武场。
只留下陆沉站在原地,摸着身上那件金灿灿的内甲,抬头看着乱成一锅粥、正嗷嗷叫着准备下山砍人的手下们。
陆沉苦着脸,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这太平县,终究是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