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阻拦
第40章 阻拦 (第2/2页)这一个冬天眼看就要熬过去,王腾肚子里的怨气也积攒到了顶点。
经过县衙内众人的断定,黑风寨被封锁了整整一冬。
黑风寨的粮道彻底断绝,山上的那帮草寇必然是饥寒交迫,只能等死。
山下设卡的探子日夜汇报,硬是不见一人下山买粮,想必山里的树皮草根都被那帮山贼啃了个精光。
这种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饿殍,能有几分战斗力?
王腾主动请缨上山剿匪,怕夜长梦多,等不及春来了。
他要赶在黑风寨反应过来前,打黑风寨一个措手不及,将那个叫陆沉的混账扒皮抽筋,以雪前耻!
正当这支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出了县大门就遇见了进城卖柴的清水村村民。
几个起大早进城卖柴的村民,远远瞧见这阵仗,还是往清水县方向行进,直接将手中的木柴一扔,抄小路急急忙忙跑回村里报信。
孙大保和一众村民聚在村口,一听县衙又出动大军,眼睛立马就红了。
这段日子,县衙封锁要道,断绝黑风寨的人下山购粮,地痞还趁乱把大伙的粮食都抢夺一空。
大伙儿眼看就要活活饿死。
要不是黑风寨少寨主仁义,大雪天派人送来那种叫“土豆”的粮食,清水村这几十户人家早就死了个干净。
如今这帮狗官兵不让人活,还想来村里劫掠?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村中长者拄着拐杖,狠狠一杵地。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决不能让他们舒坦了!”
一伙长期被压迫的村野之人,怒火一旦被点燃,爆发出的胆量令人咋舌。
尽管他们还不知县兵是为了围剿山贼而来,但就算知晓,他们也会帮上一帮!
很快,官兵的前锋队伍抵达了清水村前的清水河。
此时冬末春初,河面上的冰层已破。
天气转暖,河面只有碎冰漂浮,水势见涨。
河上的一座木板桥,是必经之路。
郭得胜骑着马,大手一挥,走在最前头的一排县兵毫无顾忌地踏上了木板桥。
眼看人走到桥中央。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桥底下的承重木桩大概是年久失修,整段桥面在几十个披甲士兵的重量下,直接从中间断裂垮塌。
“啊——”
伴随着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十几个县兵手舞足蹈地砸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扑通扑通”全掉进了刺骨的河水里。
王腾在后头勒住马缰,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王腾怒吼。
郭得胜勒住即将踏上木桥的战马,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王少爷稍安勿躁,这破桥年头太久,木头朽了。
不过是个小插曲,无伤大雅。”
“一群废物,还不赶紧爬上来!”
王腾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些在水里扑腾的手下。
“既然桥断了,那河水不深,应该还能过去吧?
传令下去,全体从河面上直接趟过去!别误了剿匪大事!”
军令如山。
郭得胜端坐在马背上,马鞭甩得啪啪作响。
“都磨蹭什么!还不快下水!延误了剿匪军机,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县兵们面面相觑,看着河面上随着水波荡漾的碎冰碴子,直咽唾沫。
可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往水里迈。
起初下水,水不过脚踝。
“哎?还好不太深。”一个胖县兵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大着胆子往前蹚。
可还没乐完,脚下哧溜一滑。
原本平坦的河床不知被谁挖得坑坑洼洼,泥沙里全垫着滑不溜秋的鹅卵石。
“哎哟!”胖县兵一屁股砸进水里,溅起丈高的水花。
大部队紧跟其后,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到了河道正中间,原本及膝的河床陡然变深。
“啊——”走在最前面的一排县兵齐刷刷一脚踩空,接连扑通几声。
“嘶!冷冷冷!”
好在这清水河到了冬日枯水期,水最深处也只没过大腿。
淹是淹不死人,但这温度是真的要命!
刚破冰的河水还漂浮着冰碴,顺着裤腿疯狂往里灌。
“他娘的!冻死老子了!我的命根子都麻了!”
“哪个狗日的踩老子脚背!快拉我一把,我腿抽筋了!”
“别扒拉我!俺自己都站不稳!”
“谁他娘的在水里扯俺裤带?!”
河道里哀嚎遍野,咒骂声此起彼伏。
平时耀武扬威的大老爷们,在冰水里挤作一团,手脚并用疯狂向岸边涌去。
岸上的王腾骑在马上,气得破口大骂:“饭桶!全都是废物!赶紧给本少爷爬起来往前走!”
王腾和郭得胜倒并无大碍,骑着马涉水而过,只湿了鞋面。
但看着这满河道的落汤鸡,神情难看得能滴出黑水。
一阵刺骨的穿堂北风极其应景地呼啸刮过。
“嘶——”
整整一千人,集体打了个震天响的寒颤,牙齿磕碰的声音连成一片,哪里还有半点士气。
此时,躲在不远处枯树林子里的孙大保和几个汉子,正蹲在土堆后面捂着嘴,憋笑憋得肚子抽筋。
那木板桥底下的承重木,自然是他们刚才提前做过手脚的。
落水之后的县兵,棉裤吸饱了水,挂在腿上像坠着两块几十斤重的大铁坨。
这队伍的行进速度,立马慢了下来,任由王大公子和郭县尉如何催促,也快不了一点。
转回山道上。
听孙大保绘声绘色地讲到此处,陆沉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众人听着也哈哈大笑起来,本来凝重的气氛都被打破。
合着我这五百号人砸锅卖铁准备死战,山下那帮正规军正忙着在冰水泡澡呢?
陆沉抬手打断了孙大保的叙述,清了清嗓子:“孙大叔,你的意思是,这帮官兵现在衣物全都浸透了冰水,走路都费劲,士气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孙大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憨厚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鸡贼的嘿嘿坏笑。
“陆寨主,您把咱们村的爷们想得太简单了。
拖住他们,光凭断座桥哪能够啊!”
孙大保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这还只是个开胃菜,后头还有大戏等着他们呢,这帮狗官兵休想从我们清水村迈过去,接着我们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