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印证
第58章 印证 (第1/2页)洪州,齐府。
齐衡坐在书房里批文,袁重带去太平县的那队宣武军骑兵,已经回到了洪州。
十五个人一个不少,马匹齐整,可袁重本人没跟着回来。
队率在书房禀报,把太平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
齐衡越听脸越黑。
“你说什么?齐云在那求着拜了个女山贼当师父?”
“回大人,是。”
“袁重呢?他没有拦着?”
队率额头上全是汗:“袁兵马使……独战那女山贼没打得过,被绑了。”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齐衡手里的笔杆“啪”地断成两截。
“那你们怎么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一万两白银带过去赎人,人没赎回来,银子没带回来,连我派去的兵马使都搭进去了!”
齐衡拍桌而起,震得茶盏跳了两下。
吓得队率半跪抱拳:“大人,是袁大人让我们先行回来,云公子与那黑风寨关系甚密,袁大人也是被逼无奈与对方商议,五日后带公子回来。”
“齐云那个逆子!伙同山贼骗我齐家的钱财,还要拜山贼头目,我齐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死外面才好!”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气。
“备马!我要亲自率军荡平这个什么黑风寨,把那逆子给砍了!”
话音刚落,刘氏从门外进来了。
她没急着开口,先把桌上歪了的茶盏摆正,拿帕子擦了擦溅出来的茶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到一旁。
“老爷消消气,袁重在呢,他必然能把云儿带回来的。”
“带回来?他都被绑了,哪还能脱身?”
“袁重跟了您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办过不靠谱的事?他不回来,定有他的道理。”
齐衡张了张嘴,这话他没法反驳。
袁重是他十多年宣武军同袍,脾气臭归臭,办事向来稳当。
“这逆子死在外面才好!”
齐衡狠狠甩了句气话,坐回椅子上抓过一本兵册猛翻,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刘氏没接话,倒了杯新茶搁在他手边,转身出去了。
她知自家老爷,上回骂完当天夜里翻来覆去到三更天。
又过了几日。
袁重没回来,齐云更没回来,倒是一封信先到了。
齐衡拆信的时候手都在抖。这几日虽嘴上骂得凶,半夜爬起来站在院子里数星星的次数,刘氏数得清清楚楚。
信是袁重亲笔。
齐衡看了第一段,眉头拧了起来。
看到中段,翻页的手慢了下来。
看完最后一行,他把信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刘氏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老爷,可有说云儿消息?出了什么变故?”
齐衡没直接回答,拿起信在手里掂了掂。
“袁重说需要再待些时日,他说这黑风军不简单。”
刘氏松了口气:“只要云儿没事就好。”
“赵家居然还有血脉在世。”齐衡忽然冒了一句。
刘氏一愣:“哪个赵家?”
“赵甲武的赵。”
这三个字落地,刘氏的表情变了。
赵甲武,大虞已故的四柱国之一,满门被诛。
当年那桩案子牵连极广,朝堂上下噤若寒蝉。
齐衡与赵甲武曾同朝共事,虽非至交,但也有数面之缘。
“赵家不是……”
“袁重信上说,赵家还有一根独苗在黑风军中。
此子枪法得了其父真传,年纪轻轻却已有其父之姿。
手下还有白马义从,是当年赵家旧部遗存。”
齐衡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信上还写了别的。
黑风军借齐家名头,唬住了江州三大世家,让他们投鼠忌器。
换了从前,齐衡早就怒不可遏。然而此时他脸上却显得很平静。
袁重在信尾写了一段话,用词很克制,但齐衡读了出来,自己这位同袍对这支队伍评价极高。
“兵虽少而精悍,将虽少而勇猛,主虽少却莫测。”
齐衡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眼下天下乱成一片,未必不是好事。”
刘氏看着自家老爷的侧脸,他决断向来快准狠,今天这番话却少见的有所保留,说明心里已经在盘算更远的事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老爷,苍南县侯那边催了三回了。联姻的事,霄儿从军营回信说——不娶。”
齐衡的表情不变,想来早有预料。
苍南县侯,当今太子的亲舅舅。
他要把女儿嫁给齐家大公子齐霄,表面上是亲上加亲,实际上是把齐家往太子这条船上绑死。
齐霄的回信只有两个字:不娶。
齐衡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桃花落了满地。
“唉。”
齐衡看着满桌的公文,忽觉这间书房很闷。
“先拖着吧。”他说。
太平县,黑风山。
流民上山的第四天。
石大壮带着手下四十八口人,天没亮就起来了。
今天是开荒的第一日,每个屯都分到了各自的地块和农具。
石大壮单手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
身后的队伍歪歪扭扭,老的老小的小,能下地干活的壮劳力不到三十个。
“大胡子伯伯,你一只手怎么刨地啊?”阿月跟在他腿边,仰着脑袋问。
“一只手也能刨。”
“那你刨得肯定比别人慢。”
“那你别光站着看,帮我捡石头。”
阿月把袖子一撸。
“行!那你得教我认字。”
“你这小丫头,还会做交易哩!”
“大胡子伯伯好歹也当过十多年兵,不至于大字不识吧?”
石大壮嘴角抽了一下。
八岁的丫头,嘴比他的锄头还利。
到了地头,石大壮把锄头往地里一插,抬眼看了看四周。
黑风山的山腰上被开辟出一大片缓坡,原先是灌木丛,现在被砍了个精光。
这便是黑风寨的大本营?倒是一块易守难攻的好地儿。
“行了,别磨蹭了!各位同乡,开工!”
石大壮朝身后吆喝了一嗓子。
四十八口人散开,有的拿锄头翻地,有的弯腰捡碎石。
一个瘸腿的老头蹲在田埂上帮忙分他们没见过的土豆种子。
干了半个时辰,一声铜锣响。
是黑风军的号令。
“所有屯的青壮年,放下农具,到东边空地集合操练!”
石大壮的人全愣了。
一个瘦高个汉子擦着汗,一脸懵:“刚开始刨呢,这又要干啥?”
石大壮想起登记那天黑风军说过的规矩,屯田之民,上午耕地,下午操练。
说是耕战兼备,应对将来的乱局。
“走吧,人家管饭的说了算。”
石大壮扛着锄头带上人就去了。
操练的地方在黑风山东侧那块被踩得平平整整的空场上。
六十多个屯年轻力壮者挤在一块,乌泱泱近千人。
教他们操练的是铁牛。
铁牛往那一站,浑身上下套着一层铁甲,跟一堵移动城墙差不多。
铁牛也不废话,扯着嗓子喊了一通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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