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只身
第78章 只身 (第1/2页)夜风割在脸上,马蹄踩着碎石噼啪作响。
陆沉沿着太平县西面的山脚一路疾驰,月光时有时无,路也越来越窄。
跑了大半个时辰,前方道路已经不适合骑马,全是乱石坡和灌木丛,在前面就是密林。
他翻身下马,借着月光,看了看手中从舆图画下来的局部地图细节。
太平小道最近之处标注在太平县西面山脉的一处隘口,但地图上画得精细,实际到了跟前,满眼都是黑黢黢的山影,哪有什么隘口?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他一夜没合眼,脑袋有些发晕。
但一想到锦囊上写的明日夜里子时,必须到达清平隘。
他咬了咬牙,把包袱从马背上卸下来,拍了拍马屁股让它自己找地方啃草。
“得快。”
他自言自语,往山上走了百来步,脚下全是松软的腐叶和乱根。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哐哐的砍柴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樵夫正在山坡密林边缘砍柴,旁边已经堆放了半捆柴。
陆沉赶紧凑上去。
“老伯!”
樵夫回头瞅了他一眼,把柴刀收到身后。
“你谁?天不亮往山上跑什么?”
“我是太平县的百姓,逃难出来的。”
樵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没说什么。
“老伯,你对这山里头熟不熟?”
“我在这山下住了四十年,怎么不熟。”
陆沉精神一振。
“那你知不知道山里有条路叫太平小道?能往北......南通到洪州那边的。”
陆沉本想问往北,但转念一下逃难出来的百姓怎会往北跑。
樵夫想了想,摇头。
“没听过什么太平小道。”
陆沉心里一沉。
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难不成是条古路?或者叫法不一样?
他正要继续追问,樵夫把柴刀别回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
“小伙子,你要逃难,该往南走或者往东走。往这山里钻什么?”
“最近路上到处都不太平,我听人说山中有条小道可以绕去洪州,想走条安全的路。”
樵夫突然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疑惑的问道。
“你说的怕不是回头道吧?”
陆沉愣了。
“回头道?”
“山里头确实有条道,时间有些久记不太清了,以前是能通洪州不过我没走过。不过......”
“十几年前黑风山上有了一伙山贼,那条道得绕过黑风山后山,路上会不太安全,后面慢慢再也没人走了。
后来我们这些附近知道的,就叫它回头道,意思是走到那儿就得回头。”
陆沉站在原地,表情很精彩。
黑风山后山?十几年前的山贼?
那不就是他自己黑风寨的地盘?
铁牛天天在后山打猎,追野猪追得漫山遍野,从来没见他提过有条道能通洪州。
老宋在后山挖地道、种土豆、盖高炉,也没人说过这事。
陆沉嘴角抽了两下。
要是早知有这条路,他穿越第一天就跑了,哪还有后面这些破事?
他深吸口气,先解决眼前之事再说。
“老伯,这路怎么走?”
樵夫指了指山上。
“顺着这道进山,走到半山腰有个深坑,上头有股山泉淌下来,水声大得很。你沿着深坑边往南走,就是回头道了。”
“老伯你走过吗?”
“早就没走过了,你自己当心,山里头有野兽的。”
陆沉连声道谢,紧了紧肩上的包袱,撒腿就往山上爬。
走出十来步,身后樵夫又喊了一句。
“哎,小伙子——”
陆沉回头。
老樵夫张了张嘴,挠了挠头,好像要说什么,又摆了摆手。
“算了,路上小心。”
陆沉没多想,转身继续爬。
老樵夫站在溪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过了好一阵,嘟囔了一句。
“唉,我有没有跟他说别往北走来着?”
他想了想,又摇摇头。
“年纪大了记不住事儿,应该没事吧。”
背起柴,慢悠悠下山去了。
山势陡峭,越往上越难走,天色也已明亮。
陆沉的脚都磨起了泡,手掌被树枝刮出了好几道血痕。
他喘得跟拉风箱一样,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每走二十步就得扶着树歇一会儿。
回头望去,远处隐约能见太平县的轮廓。
城墙上方有黑烟升起,应该是燃起的火油。
守城的人在烧火油。也就是说,郑三震今日又攻城了。
陆沉盯着那几缕黑烟看了一会儿,攥了攥手里的包袱带子,继续往上爬。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听见了水声。
拨开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五丈余宽的大深坑横在面前,坑壁陡直,底下积着碧绿的水潭。
坑的上方,山泉从十几丈高的岩壁上倾泻而下,水柱砸在潭面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水雾上。
陆沉在坑边站了一会儿,目光顺着坑沿往两边扫。
果然,坑的两侧都有被草丛掩了大半的小径,隐隐能看出被踩过的痕迹,只是早已长满了杂草。
这就是回头道。
他蹲下来拨开草丛细看,地上有碎石和旧年的落叶,没有脚印。确实很多年没人走过了。
往南是去洪州。
往北是去清平隘。
陆沉站起来,应该不会错了,往北走去。
回头道比他想的窄得多。
最宽的地方能容两人并肩,窄的地方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两侧是密林和乱石,头顶被树冠封得严严实实,阳光漏不进来,走在里面阴森森的。
陆沉从包袱里掏出两块干饼,边走边啃。
饼硬得咯牙,味道跟嚼木屑差不多,但他饿了整夜,也顾不上嫌弃了。
他一路不敢停,得趁着白日多赶一些路。
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好几次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走了不知多久。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回头望去,太平县早已看不见了,四面八方全是山和树。
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偶尔有鸟叫几声,偶尔还有不知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窸窣跑过去。
陆沉打了个哆嗦。
天快黑了。
他加快脚步,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面断崖壁。
崖壁很高,通往天上般,渐暗的光线看不清崖壁上面的情况。
他面前崖壁底部有个浅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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