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火攻
第82章 火攻 (第2/2页)兰仁笑着拍了拍赵幼虎的肩膀:"赵兄弟,我这大老远跑一趟,一口好酒没喝上,你们黑风寨不至于如此待客吧?"
赵幼虎的笑收了收。他看着兰仁,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进了城来到北城楼上
诸葛无名坐在城楼里,面前摊着地图,旁边是写了部署。
听到赵幼虎的脚步声,他抬了下头。
“幼虎回来了。”
“诸葛先生,我大哥呢?”
“他两日前一个人出门了。”
赵幼虎和兰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卫阿恭也拖着斧子上来了,全身缠满了布条,走路一瘸一拐。
石大壮扛着长矛靠在柱子上,铁牛坐在台阶上啃土豆。
黑风寨一众统领听说赵幼虎回来了,便汇集于此。
蜡烛点亮满屋,照着每个人脏兮兮乱糟糟的脸。
沉默了好一阵。
兰仁先开了口。
“有没有酒?”
梦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楼梯口了,手里端着一坛悦来阁的好酒。
诸葛无名看了看众人,叹了口气。
“一人一杯不可多喝,明日还有恶战。”
酒倒上,杯子递过去。
赵幼虎端着杯子没喝,笑着先开口了。
“今天袭营的时候,你们是没见着。郑三震脸都黑了,他那个亲卫统领差一点就被我手中长枪所杀。”
“放屁!明明是我的大刀先砍的他,也算是那小子运气好!”兰仁笑着反驳
卫阿恭闷声接了一句:“这江州府军也不怎么样,我一斧子下去毫无招架之力。”
兰仁又说道:“我一兄弟可真是把郑三震的亲卫耍得团团转,他混进敌军队伍里头,戴着人家头盔跟着跑了半个营,旁边那府兵才回过神问他'你谁',他说'我就是我啊'......”
城楼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石大壮嘴角动了动。铁牛笑得最大声,差点把嘴里的土豆喷出来。
笑过之后,又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手里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谁都清楚,明天还是一场硬仗。
兰仁晃了晃空了的杯子,突然说了一句。
“你们陆沉不会跑了吧?这我都来了,要是他跑了,我可真瞧不上他。”
赵幼虎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倒希望大哥别回来了。”
卫阿恭也跟着点了点头。
诸葛无名端着杯子没动。他想起陆沉临走前交代的话。
“若今夜过了还无变化,你们就弃城,各自散了吧。”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府军大营里,冯闰年从辰时开始就在营外来回踱步。
清平隘的增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昨夜信鸽飞出去之后,按脚程算,两万人大道行军,天亮前应该到了。
可天早就亮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太阳都挂到头顶了,营门外才传来马蹄声。
一骑奔入,马上的人翻身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帐前。那人浑身焦黑,头盔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大人!不好了!昨夜清平隘大营被敌军火攻,十不存一!”
冯闰年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帐杆。
“清平隘那等险要地势,怎会被火攻?”
那人跪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昨夜不知为何突然刮起西风,火从西面山林烧进来,蔓延极快。
众将士接到拔营命令后大多已休息,等发现时……”
他顿了一下,表情很为难。
“说!什么情况!”
“众将士来不及穿甲,来不及拿兵器,四散奔逃。前后营门都被一群蒙面贼人堵死了,出不去。”
“还剩多少兵马?”
“不……不知,小人拼死突围出来的。”
“突围?”
“对,营门被一群红巾蒙面的贼子堵死了,为首一个小个子女贼,两把大锤,极其凶悍。”
冯闰年的脸已经惊恐万分,出大事了。
他转身跑进中军帐。
郑三震坐在案后,冯闰年把情况禀报完,帐中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很久,郑三震开口了。
“闰年,如此情形该当如何?”
冯闰年叹了口气。
“大人,现在应当立即回撤清平隘收拢残兵。若清平隘被敌贼所占,我等退路被断,恐难以为继。”
他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句。
“若……若两万大军当真覆灭,属下以为当先回州府,从长计议。”
郑三震没有回答,手指在案面上缓缓敲了几下。
“闰年,你觉得这真是一群盗贼能做出来的事?”
冯闰年沉默片刻。
“若真是盗贼所为,那过于匪夷所思了。
恰恰在西风刮起之时放火,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清平隘。
能做到如此的,恐怕……”
“哼。”
郑三震站起来。
“齐衡,这次算你棋高一招。”
他走出帐篷,看了一眼太平县方向。
“传令,拔营。”
此时的黑风军和水鬼军早早就等在了城头。
轻伤的包扎好了又站了上来,没兵器的捡攻上城头的府军兵器,城墙上站满了人等着。
上了城头一个时辰过去了。
对面没动静。
又一个时辰。
营中的炊烟没升起来。
赵幼虎趴在垛口上瞪了半天,转头问诸葛无名:“这敌军怎么还没动静?”
诸葛无名正闭目靠在城垛上养神。
一听这话,他霍地睁眼,三步并两步冲到垛口前,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府军大营里静悄悄的,有些远看不太清。
诸葛无名盯着看了十几息。
然后他笑了。
先是肩膀抖了起来,最后仰天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众人全愣了。
“诸葛先生,你何故发笑?”
诸葛无名拍着城垛,眼睛都笑眯了。
“退了!敌军退了!定是主公破了这屠城之危!”
众人涌到垛口前往外看,营中真的一点动静没有。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声,有人把手里缺了口的刀举起来挥,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拍着城砖傻笑。
赵幼虎提枪就要下城头。
“追!”
诸葛无名一把拉住他。
“不追。主公虽逼退了敌军,但我们对详尽情况不明。
郑三震手里还有人,万一是诈退设伏,我们这点家底全赔进去。”
赵幼虎握着枪杆的手青筋直跳,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诸葛无名望着府军撤退的方向,长长吐了口气。
“先休整,此番之后,我们算是在这江州站住脚了。”
整座太平县欢腾了起来。
百姓从家里涌出来,街上乱成一锅粥,比过节还热闹。
城楼里,诸葛无名靠着柱子坐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望着北边,不知主公此刻在哪里。
洪州,节度使府。
齐衡坐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皱起眉头,搁下毛笔,拢了拢披着的长袍。
“这年纪果真老了啊,时常觉得寒冷刺背。”
他嘟囔了一句,又拿起笔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