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疑惑
第87章 疑惑 (第2/2页)但周长安没说,他也没追问。
“走吧。”陆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带上家伙,上山干活。”
接下来的日子,四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陆沉领着他们来到窄谷入口处,往里一指。
“就这儿,以后这地方就是我们的大本营,我称之为沅安隘。”
众人左看右看,除了草就是石头。
冯大宝挠挠脑袋。“陈路哥,这啥也没有啊。”
“所以才要建。”
陆沉把袖子挽上去,“先清杂草,再平地。木材就去山谷后面林子里砍,石头从山壁上凿。我来指挥你们照着干。”
他虽一直想做甩手掌柜,但为了早一点完成任务,也让他们早些有个踏实落脚的地儿,在这山里人迹罕至,自己开垦种些粮食,也好过被饿死的境地。
毕竟是实施过高筑墙广积粮之策的黑风寨少寨主,弄个山寨雏形还是没问题的。
周长安仨负责下山采购粮食和工具,他陆沉则全面负责调度搬运,带人砍树凿石。
他还拿着根烧黑的树枝在石壁上画图,标注寨门位置、山崖顶瞭望台方位、聚义堂和住处的分区。
他们白天上山干活,晚间各回各家。
有家人的避免他们的事情过早暴露。
两三个没有亲人的,就把弟弟妹妹带上来,在谷里搭了几个简易窝棚,名上说看守,实则是给他们一地儿能够生活。
陆沉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这群少年叮叮当当地干活,砍树把自己撞倒的、搬石头绊倒砸了脚的,此起彼伏地嗷嗷叫。
他捂住脸。
从头再来,这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但好歹在动了。
沅安隘的轮廓一天天成形。第五日,寨门的框架立了起来,虽然歪歪斜斜的,但好歹能看出是个门。冯大宝很骄傲地在门框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写了“沅安寨”三个字。
陆沉瞅了一眼。
“大宝,你这'安'字少了一点。”
“啊?那不管了,多一点少一点有什么关系。”
不愧是你。
陆沉在洪州忙着过家家的时候,江州那头的局势也在变。
黑风军拿下芦湖和石山两县之后,便收了手,没有继续北进扩张,以免触动郑三震的怒火。
赵幼虎的白马义从驻在太平县,卫阿恭和石大壮领兵守着清平隘,诸葛无名统筹全局。
郑三震没有再来。
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通江方向的叛军又动了。
原本已经撤兵东进的叛军主力,突然分出一师欲要南渡,在通江对岸重新扎营,与江州府军隔江对峙。
郑三震不得不亲赴通江大营主持防务,太平县方向暂时顾不上了,只是派人盯紧黑风军动向。
这消息传回太平县的时候,诸葛无名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总觉哪里不对。
叛军主力东进中原,已经打到了宋州一带,怎么会突然分兵回头?
而且偏偏选在郑三震刚吃了败仗、准备重新调兵南下的节骨眼上。
太巧了。
但他暂时查不出原因,也就按下不表。
对黑风军来说,不管原因是什么,只要郑三震被牵制住,就是好事。
此时,幼虎进了堂里冲诸葛无名喊道:“军师,兰仁过来找我们喝酒了,悦来阁等着呢,就等你了!”
“走吧!”诸葛无名摸着自己日渐鼓起的肚子,这太平县现在不缺吃穿,真是有些身体发胖了。
江州府别驾李章平的李府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书房之中,门窗紧闭。
李章平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盏刚沏的茶。对面坐着康伯年,两人都穿着家常便服,表情悠闲得很。
跟前些日子在郑三震面前的战战兢兢判若两人。
康伯年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笑了。
“李大人这步棋,真是高。我佩服得紧。”
李章平摆摆手。“哪里,康大人也出了大力。说到底,我们两家唇齿相依,不通力合作,哪来今日的局面。”
他捋了捋胡须,声音压得很低。
“郑三震平日里暴戾专制,吴家满门被他抄了,那就是做给我们看的。
若是他剿灭了黑风寨,再让他腾出手来,下一个就是你我了。”
康伯年点头,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凑近了些。
“所以当初我才赞同李大人的法子。郑三震兵败山贼的消息,被我们的人送到了叛军手上。
叛军一看江州内部空虚,自然要趁火打劫,分兵隔江对峙。”
李章平端起茶碗。
“郑三震现在南北受敌,首尾不顾,短时间内谁也收拾不了。这对我们来说,正是壮大自己的时机。”
“正是。”康伯年拍了一下扶手,“江州府两万守军里头,我已经买通了几个关键的人。只等时机一到......”
“不急。”
李章平打断他,啜了口茶。
“急不得。郑三震虽分身乏术,但他手底下那几个心腹将领不是吃素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等他在通江跟叛军耗下去,等他的兵越打越少,等他焦头烂额到顾不上后方。到那时候我们就能掌控局面了。”
康伯年听罢点头。
“李大人说得不错。不过那伙太平县的山贼,我们是否也该再接触一二?让他们替我们牵制郑三震精力。”
李章平搁下茶碗,想了想。
“不急。让他们跟郑三震继续斗。”
两人相视而笑,花厅里飘出茶香。
洪州,沅安隘。
陆沉坐在刚搭好的瞭望台上,腿耷拉着,啃从山下带上来的杂粮饼子。
底下传来锤头砸木桩的声响,还有冯大宝的吵闹声。
他看着这群少年忙前忙后,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黑风寨的日子。
那时候也是这样,一穷二白,从零开始。
这次?
陆沉看了看手里的杂粮饼子,又看了看山下洪州的方向。
等任务完成,拿到奖励,他就把这摊子丢给周长安。
三十多个人的小山寨,翻不出什么花样来,让这小子慢慢玩去。
他陆沉,得赶紧去洪州府了。
想到这里,饼子都嚼得格外香了几分。
“陈路哥!”底下冯大宝仰着圆脸喊他,“你画的这个茅厕位置是不是太远了?跑过去裤子都来不及脱!”
“远点好!不然风一吹你受得了?”
“那也不用建在山顶上吧?!”
陆沉没搭理他。
山风吹过窄谷,带着清香。
他靠在瞭望台的柱子上,嚼着干巴巴的饼子,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洪州的天空很蓝,也不知江州那些兄弟们过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