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躲避
第89章 躲避 (第2/2页)那人点了点头,脚步一转,无声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望着红缨离去的方向,心中想的倒不全是齐云。万一沅安这边出了乱子,好歹有个人能捞他们一把。
进了山的事,能拖就拖。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把系统任务结了,拿到奖励,然后......
算了,然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天边还黑着,一行人分作几拨,钻进了夜色里。
沅安县城。
温县令独子温良恭已经死了,他的屋子也没有被动过。
伺候他的丫鬟们照常打扫、照常焚香、因为夫人要求保持原样。
县令温慎行的卧房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温慎行五十出头,体态富态,下巴挂着三层肉。
此刻他正趴在一张包银铜盆前,由两个侍女伺候着洗脸。
热巾子敷完,侍女把擦手的棉布递上去。温慎行接过来,慢条斯理擦了两下,往铜镜前一坐。
“今日穿哪件?”
“老爷,那件新做的松绿对襟还没上过身呢。”
“就那件吧。”
两个侍女一左一右上来,替他穿外袍、系腰带、挂玉佩。光穿衣服就花了一刻钟。
温慎行在这里当了十年县令,不求能有上进,只求日子过得舒坦。
养了三个小妾,各给他生了个儿子,但这嫡子就只有一人。
所以,温良恭从小要什么给什么,打猎出门带护卫,荷包里揣着百两碎银当零花。
至于温良恭在外头干的那些事,调戏民女、强买强卖、跟人起冲突。
温慎行不是不知,只是觉得年轻人嘛,玩闹而已。等成了家就收心了。
穿戴齐整,温慎行踱步到前堂用早膳。稀粥四碟小菜一笼包子,他吃得不紧不慢。
筷子刚搁下,前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连跑带滑地闯进来,噗通跪在地上。
“大人!出大事了!”
温慎行拿手巾擦了擦嘴角。
“何事慌张?”
衙役磕了个头,一口气没缓过来就往外蹦字。
“大牢……大牢里关着的十二个嫌犯……全跑了!”
温慎行擦嘴的手停了。
“跑了?”
“夜里有人劫狱!两个看守的狱卒被人打晕,锁链全被利刃斩断,人一个不剩地跑光了!”
温慎行的小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十二个人,全部越狱?”
“全部。”
手巾被攥成一团,温慎行一掌拍在桌子上。
“废物!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
衙役缩着脖子,脑袋快磕到了地砖上。
“大人息怒,那劫狱之人身手极高,两个狱卒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制住了……”
“身手高?”
温慎行站了起来,肥胖的身躯在堂中转了两圈,“那就是说,这帮乡野的小崽子背后有人。”
他越想越恨。
这十二个少年原本是他儿子温良恭被杀一案的头号嫌犯。
当然,温慎行心里也清楚,以刘狗子那帮穷酸少年的本事,杀不了带着四个护卫的温良恭。
他儿子是被高手杀的,剑刃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儿子死了,总得有人偿命。
刘狗子跟温良恭在春风阁起过冲突,有动机,有仇怨,也算陪葬了。
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继续找,也给城中百姓看看,杀县令公子是什么下场。
现在倒好,还不等审就跑了。
有人劫狱,而且手法利落,这说明他们抓对了,刘狗子他们背后不是一般人。
温慎行更加笃定了,杀温良恭的凶手就跟这帮少年有关系。
“来人!”
“在!”
“去清溪村!把那十二个人的家人全给我拿了!一个都别放过!”
温慎行胸口的怒气翻涌,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凳子。
“搜不到人就把整个村子翻过来!这十二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
衙役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里头鸡飞狗跳。
三十名衙役、外调来五十名县兵穿戴整齐,乌泱泱地出了城门,直奔清溪村。
温慎行站在县衙门口,目送队伍远去,两只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随他一同站着的县丞凑过来,小声道:“大人,此事是否要向上禀报……”
“禀报什么?我儿子被杀,嫌犯越狱,我在自己的地盘上抓几个人,还要上头批准?”
县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温慎行又想起一事。
“让仵作再查一遍良恭的伤口,我倒要看看那帮人里有没有会使剑的。
但凡跟刘狗子来往的、说过话的、打过照面的,全部列出名单来!”
“是。”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八十多号人已经到了清溪村。
差役一脚踹开刘狗子家的院门。
屋里空了。
隔壁几家也是一样——门虚掩着,人去屋空。
领头的差役挨家挨户搜了一遍,回来报告。
“大人,十二户人家,全搬了。鸡鸭都没留一只。看灶灰的温度,应该是后半夜走的。”
温慎行从马上下来,站在村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脸色铁青。
“后半夜?”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他胸口的怒气烧得更旺了。
这帮小崽子,背后到底是谁?
“给我把整个村子搜一遍!凡是能说话的,全部带回去问!
刘狗子他们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统统问清楚!”
搜了大半天,差役跑断了腿,一个有用的线索都没拿到。
倒不是村民嘴严,是真不知道。
周长安他们半夜搬走的时候,全村人都在睡觉。
太阳偏西的时候,领头差役向温慎行交了底。
“大人,这十二家加上周长安、冯大宝、杨文高三家,一共十五户。
连带家眷老小,保守估计少了七八十号人。”
温慎行听到这个数字,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七八十人。
“他们是有组织的。”
“查!往周边派人,方圆五十里的路口全给我盯死了。八十号人带着老弱妇孺,走不远!”
县丞在旁边欲言又止。
温慎行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县丞硬着头皮道:“大人,这些少年俱是乡野穷户,且都跟十年前那事有关。若是大张旗鼓地搜捕,传到州府耳朵里去,只怕……”
温慎行冷哼一声。
“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我儿子被杀了,嫌犯越狱潜逃,我追捕凶犯天经地义。”
村口,那些个村民站在院门口,望着官兵远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呸。又欺负我们老百姓。”
距清溪村十五里外的山道上,最后一拨人正从林间小路往窄谷里钻。
走在最后面的陆沉,扭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
冯大宝背着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气喘吁吁地从他身边经过。
“大哥……水娃子她尿我身上了……”
“别说话,走路。”
陆沉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迁徙队伍,老的老,小的小,中间还夹着两只咩咩叫的羊。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