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父女
第163章 父女 (第1/2页)翌日辰时,天光大亮。
陆沉和贺守成站在通江北岸渡口,面前一艘船随波晃荡,看上去像随时要倾覆。
江风刮得猛,吹得有些发冷。
陆沉双臂抱胸,才发现贺守成背着鼓囊囊一个大包袱,像要出趟远门。
“贺大人,你这包裹里装的什么啊,这么大?”
贺守成笑呵呵地拍了拍包袱:“干粮!路上万一饿了有得吃嘛。”
“就干粮能撑这么大?”
“还有水。”贺守成竖起一根手指。“万一渴了呢?我带了一葫芦。”
陆沉看着那包袱鼓起来的轮廓,分明不止这些。
他伸手一指那个长条形的硬物:“这又是什么?”
“哦,这个啊。”
贺守成从包袱里抽出一把油纸伞,展开又收起。
“这天阴沉的,我瞅着怕是要下雨。”
“……”
陆沉盯着他看了三息。
“贺大人,咱们是去跟土匪谈判,不是游历山川欣赏风景啊。”
贺守成嘿嘿一笑,把伞塞回去。“有备无患嘛!”
陆沉懒得再说,率先跳上船。
船身一晃,江水溅上来打湿了鞋面,凉飕飕的。
贺守成小心翼翼跟上来坐稳,船夫撑篙推离岸边,小船便往对岸划去。
渡江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
船靠了南岸,陆沉踩上泥地,四下打量。岸边一片芦苇荡,再往后是成片的密林,山势陡峭,鸟鸣声从深处传出来。
不过没见到有人。
贺守成也上了岸,正左顾右盼,林间小道的拐角处忽然闪出几个人影。
五匹马,三个人。
为首一人身形粗壮,穿着灰布衣裳,脚蹬草鞋,腰间别着柴刀。
最显眼的是脸上蒙着一条红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
身后几人也是同样打扮,两人牵着空马。
头目打量了一眼:“恭州来见唐爷的?”
贺守成立马堆起笑脸,拱手道:“对!我是恭州录事贺守成,这位是节度使大人身边的幕僚陈公子。求见唐爷,商议合作之事。”
头目没什么表情变化,点点头,从腰间扯出两条黑布递过来。
“骑上马,把眼蒙了。”
贺守成连连点头,接过布条分了一条给陆沉。
“是是,规矩我们懂的!”
陆沉翻身上了备好的马,将布条系在眼上。视线一黑,只剩耳边的风声和马蹄踏在泥地上的闷响。
有人牵住了他的缰绳,马匹迈步向山中走去。
同一时刻,渡口上游约二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赵勇蹲在灌木丛后头,探出脑袋往江边张望。
他身后黑压的一千人,全换了恭州本地村民的衣裳,布衫短褂,外加草鞋,兵器塞在背篓里用麻布遮着。
“出发。”
他给一旁选出机灵之人递过去一个眼神,这几人便分散开,跟在陆沉几人身后,并做下记号。
赵勇等了约一炷香,才站起身。
“跟上。记住,拉开距离,不许扎堆,不许出声。
让人发现了就装作山里的村民,若谁暴露了身份,老子亲手宰了他。”
十几人一队,无声无息地钻入林中,沿着探子留下的记号跟了上去。
赵勇走在最前面的队伍里,一边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小声骂娘。
这破路又窄又滑,荆棘拉了他三个口子了。
但此事关乎生死,面对十万山匪,马虎不得。
他不知的是,在他们行进方向的正上方,一棵参天老榕树的粗枝上,趴着两个人。
两人穿着跟树皮差不多颜色的衣裳,面上也蒙着红巾,被粗壮的枝干挡住身影,就算有人抬头仔细看,也压根发现不了。
府兵从树下过去了。
一人抬起头,朝身旁另一根树枝上趴着的同伴。
“猴子。”
“嗯?”
“这是大小姐的人马不?”
猴子翻了个白眼:“麻子你这不是废话!不是大小姐的人,咱能放他们过去?
首领听说大小姐回来了,高兴昏了。”
麻子点头,重新把脑袋搁在胳膊上。
又过了小半刻钟。
树下又出现了动静。
这回是另一群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衣,脚步轻快,队列散开,明显非常习惯在这山中穿行。
为首一个娇小的身影拎着两柄短锤,正是唐小鱼。
她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脚步。
她仰头看了四周的树。
桃子跟上来,低声问:“首领,怎么了?”
唐小鱼皱着眉:“这条路……不对,这不是去我家寨子的那条。”
桃子想了想:“兴许是不想让陆沉知道老巢方位?绕了路?”
“也是。”
唐小鱼摆了摆手。
“不管了,继续跟上他们。小心点,别暴露。”
“是。”
一千人快步通过。
树上。
麻子又捅了猴子。
猴子不耐烦:“又怎么了?”
“你看到没?”
“看到了,又过了一队人。”
麻子脸色有点奇怪。
“那个拿双锤的……是大小姐吧?”
猴子愣了一下,往下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人影,又往之前赵勇那队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看。
“哦豁。”
两人对视。
“那前面那队人是哪个?”
沉默了三息。
麻子一骨碌爬起来:“糟了!我得去报信!”
“恐怕是来不及了......”
两人面面相觑。
最前方,陆沉蒙着眼骑在马上,全身随着马匹的步子左摇右晃。
这一路路极其颠簸。
一会上坡,一块加速下坡,还路过了一条小溪,听得见水声,冰凉的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之后又是一段陡坡,马蹄在碎石上打滑,他差点从马背上出溜下去。
“还远吗?”陆沉喊了一嗓子。
没人搭理他。
他只好闭嘴继续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忽然飘来一股饭菜的香气。
马停了下来。
“下来,可以把布摘了。”身旁有人说。
陆沉解开布条,光线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慢慢适应了一会,才算缓过来。
眼前是一个小村寨,十来间木屋茅草房,围了一圈不高的木栅栏。
但周围的人不少,一两百号汉子散布在四周,有的靠着墙根坐着擦刀,有的守在寨门口,全都蒙着红巾。
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审视。
饭香是从村寨正当中那间最大的屋子里飘出来的。
门帘一挑,一个人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肩宽臂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腿卷到小腿,脚上一双草鞋,活脱脱一个种地的老农。
他看见陆沉和贺守成,脸上忽然绽出一个笑来,热络得跟见着朋友一样。
“来啦?来!”
他大手一挥,指着屋前的石桌石凳。
“坐坐!”
陆沉和贺守成对视一眼。
贺守成先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您是唐爷?”
壮汉笑着点头。
陆沉跟着开口:“唐爷,我们此行是代恭州节度使来谈合……”
“先坐!”
唐爷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气。
“不急,等人齐了再说。”
陆沉的话卡在嗓子眼。
等人齐了?
“唐爷什么意思,还有其他人?”
他坐下来,笑了笑。
“我这趟就和贺录事两个人来的。”
唐爷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我不知?后面可跟着一千人呢。”
陆沉整个人僵了一瞬。
完了。他全知道!
“唐爷都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