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擒下
第175章 擒下 (第2/2页)“弟兄们!给我杀上城楼!一个不准放走,谁要敢逃就杀!杀!杀!”
“杀!”
新兵们撕下伪装,抽出藏好的兵刃,犹如一群饿狼扑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城门守军。
与此同时,江岸边。
第一轮船只稳稳靠岸。
赵幼虎一身银甲,长枪一振,率先从船头骑马跃下。
身后,一千余名白马义从连人带马火速登岸。
空船一刻不停,立刻调头而去。
赵幼虎望了一眼城门处的火光,长枪一指,放声大吼:
“此地不用管!随我火速绕道东门!
给我把路封死,不许放走一人,若想出城者,一律格杀!”
一千铁骑轰然应诺,如滚滚铁流绕城而去。
半个时辰后。
南城门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唐风,提着两柄滴血的巨锤,立在城楼上。
在他周围,满地都是江州兵的尸体。
三千兵力都驻守于此,在一万红巾匪的突然发难下,尽数覆灭了,其余几门便只剩下数百人,不足为虑。
张安瘫坐在血泊中,头盔都不知何时掉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参将的位子才坐上几日,就只剩他一人了。
他看着四周那些曾经看起来懒懒散散、如今却满脸凶光的新兵,再看看如此勇猛的唐风。
“当啷!”
张安把手里的佩刀扔在地上,脸色惨白:“我……我愿降!别杀我!”
唐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娘们唧唧的,降个屁!”
他吐了口唾沫,冷冷说道:“陆沉那小子交代过,除了郑三震和冯闰年,其余部下一个不留,以免暴露,你算老几?”
话音未落,唐风右臂猛地抡圆,大锤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下。
张安绝望地举起双臂格挡。
“咔嚓——噗!”
手骨连同头骨一齐碎裂,张安整个人被砸得塌陷下去,没了声息。
唐风把大锤拄在地上,甩了甩手腕。
“痛快!”
他回头看向黑压压的红巾匪弟兄:“三门各去两千人拿下,不可放出城一人!剩下的,跟我去府衙抓郑三震!”
城外,第二轮战船靠岸。
沙蛮儿扛着巨大的狼牙棒,卫阿恭提着大斧,各自领着一千精锐跳下船。
两人看了一眼城内喊杀声震天,却无动于衷,互相对视一眼,按照原计划分头朝着东西两门外而去。
恭州府衙内。
郑三震端坐在正堂之上,面沉如水。
冯闰年坐在一旁,才聊完正事,想起刚才在街上偶遇贺守成的一事。
“大人,属下觉得此事极为反常。贺守成既然已经回城,为何不先来府衙禀报?反倒行色匆匆地往城门去了。”
郑三震冷哼一声,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这个贺守成,竟然如此放肆!来人,派人去把他给我带回来盘问!”
命令刚下,门外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动身。
“报——!!!”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府衙的宁静。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滚进大堂,扑倒在郑三震脚下,声音里带着恐惧。
“大……大人!反了!马平反了!他手底下那一万新兵也全跟着反了!
他们已经攻占了南城门,吕方将军和张安将军生死不知……”
“什么?!”
冯闰年如遭雷击,倒退了两步。
一万山匪?攻入了城里?!
郑三震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瞪,一脚踢翻了面前的书案。
“竖子敢尔!”
他反手握住旁边的玄铁大戟,一步跨出大堂,浑身上下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暴戾之气。
“山匪就是山匪!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该杀个一干二净!府衙内所有兵马,随本将去迎敌!”
他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冯闰年。
“闰年,你速去调集城中其他兵马,来与我汇合!”
“还有!马上派人去马平府上,把他的妻女给我抓来!我要当着那狗贼的面,活剐了她们!”
冯闰年领命跑出府衙骑马而去。
而此时,离府衙不远处的马府。
唐小鱼手里杵着两柄大锤,坐在门槛上。
她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急得不停的抖着脚。
她早就冲上街大开杀戒了,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马府的门被一队府兵粗暴地踹开。
带头的什长领着十几个持刀士兵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屋里的凤姨和唐小鱼。
“奉节度使大人之命,拿下贼首家眷!如有反抗,就地格杀!”什长长刀一挥,恶狠狠地喊道。
坐在门槛上的唐小鱼缓缓站起身。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双锤,又看了看院子里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
原本暴躁的俏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嘿嘿,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唐小鱼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提着锤直奔院门冲去。
她拨开为首之人砍过来的刀,抡起一锤砸向面门,来人瞬间满脸血肉模糊倒地。
剩下十余人尽皆惊骇,这小小女子如此凶残?
“都不准跑!跟我过过手!”
长街之上,郑三震手持玄铁大戟,跨骑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五百最精锐的亲卫,杀气腾腾地沿着长街推进。
在长街的另一头,唐风提着双锤,领着数千士兵而来。
两人在长街正中相遇。
没有叫阵,没有废话。
对于郑三震来说,只要亲自斩杀这匪首,剩下的乌合之众自然会作鸟兽散。
对于唐风而言,拦在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将死的老家伙。
“受死!”
郑三震狂吼一声,大戟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唐风面门。
“来得好!”
唐风不退反进,双锤交叉上举,“哐”的一声巨响,生生架住了这一记重击。
火星四溅,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青砖纷纷掀翻。
这是一场最纯粹、最暴戾的对战。
大戟大开大合,招招致命,双锤势大力沉,擦着即伤,碰着即死。
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双方士兵都留足空地给他们。
激战数十回合后,郑三震连番遭遇打击,体力逐渐不支。
唐风抓住他招式的一个破绽,左手锤猛地砸在戟杆上,震得郑三震虎口撕裂。
右手锤顺势横扫,“砰”的一声砸在郑三震的胸甲上。
护心镜碎裂,郑三震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街面上。
“大人!”
身后几百亲卫见主将落败,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上来营救。
唐风身后的红巾大军也如潮水般涌上,双方在这条不宽的长街上展开了惨烈的绞杀。
郑三震捂着胸口挣扎起身,握紧大戟,嘶吼着再次扑向唐风。
可绝望的情绪已经在街头蔓延。
原本郑三震苦苦等待的城中援军,一直没有出现,反而是桃子率领红巾军下船入城,随即加入巷战。
不到半个时辰,长街上的五百亲卫已被斩杀殆尽。
血泊中,郑三震拄着弯曲的大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敌军。
他披头散发,战袍破碎。
直到此刻,他都想不通,为何几天前自己还稳坐钓鱼台,局势一片大好,怎么突然之间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哈哈!”
郑三震拄着大戟,原地转了一圈,看着这满目的惨状,突然仰天长啸,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凄厉。
他猛地反手调转戟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就要自刎。
“叮——”
大戟的尖端还没碰到皮肤,一柄大锤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大戟的锋刃上。
长戟脱手掉下,在地上反复弹起,再被一脚踢开。
见他要自刎,唐风面无表情地往前踏出一步,抡起铁锤,毫不留情地砸在郑三震那只伸出的右手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郑三震的右手腕骨被生生砸成粉碎,大戟便随之滑落,整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
“啊!!”郑三震痛得单膝跪地,死死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唐风。
“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
唐风把锤子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郑三震。”
唐风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们素未谋面,却又埋着深深的瓜葛。
他走近了一点,冷笑一声。
“郑大人,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郑三震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唐风,嘴唇蠕动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
那只废掉的手臂滴着血,他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任由士兵用粗麻绳将他五花大绑。
一炷香后。
恭州府衙的大门口。
郑三震被押解着往里推,一眼就看到了同样被绑着、灰头土脸的军师冯闰年。
冯闰年看着他,苦笑道:“大人……咱们……全完了。”
郑三震没有说话,两人被按着坐在堂下。
唐风也在一旁坐下,闭目养神,等着大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