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旧部
第201章 旧部 (第2/2页)身后一众心腹相视一眼,推举出一名心腹,纵马靠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我们真就这么回州府了?”
吴能叹了口气,手里的缰绳松了松:“能有什么办法?这次被那陈路坑惨了。首功没捞着,还挨了一顿骂!”
前方隐隐传来马蹄声。
吴能直起腰,伸长脖子往前看。
地平线上,黑甲铁骑的身影逐渐清晰,正朝着这边不紧不慢地走来,就算化作灰他都能认出来!
吴能原本颓丧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精神一振。
他一巴掌拍在马鞍上,放声大笑:“哈哈哈!本将早就料到,陈路这逆贼必然会反其道而行之!
他以为骗得过所有人,但骗不过我吴能!我故意领着你们往西,就是在此堵截他!”
心腹们面面相觑,见自家将军振作起来赶紧捧场。
“将军英明!那我们现在快逃吧!”一名心腹劝道。
吴能抬手打断他:“闭嘴!逃什么?我飞黄腾达在此一举!
快,派一人回去找右相报信,就说我在此截住陈路了,让他速速派大军来援!”
他抽出身侧的长枪,在手里掂了掂:“等下听我号令,我想办法拖住他,拖到大军赶来!”
前方,陆沉领着一千骑兵在百步外勒马伫立。
陆沉看着对面的吴能,张嘴正准备喊话。
吴能抢先一步,在马上大笑出声:“哈哈哈!陈路兄,别来无恙啊!”
陆沉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货今日怎么抢我的台词?
吴能见陆沉不说话,大声嘲讽:“昨日我故意露个破绽,引你等入瓮,没想到还是让你逃脱了。陈路兄,你命还真大!”
陆沉转头与赵幼虎相视一眼,这老吴今日硬气起来了?
吴能继续喊话:“你我相识一场,也算好友了。你这颗人头早晚要落地,不如送个人情,便宜为兄如何?”
陆沉给了赵幼虎一个眼神。
赵幼虎提刀策马上前,指着吴能破口大骂:“吴能老贼!你昨夜跑得丢盔弃甲,连头都不敢回,今天还敢在这里放屁!
你这模样,是不是要你灰溜溜滚回蜀州府,做你的龟公去?”
吴能脸色变换,太难听了,这骂得太难听了!
加上昨晚被右相训斥的火气,血气直冲脑门。
他握紧长枪,正要冲出去拼命。
身后的心腹死死拽住他的马缰,低声劝阻:“将军!使不得!不能中他的激将法。拖延时间要紧,飞黄腾达在此一举啊!”
吴能反应过来。
对对对,差点上了这厮的当。
他甩开心腹的手,枪尖指向赵幼虎:“陈路!你可敢与我一战!”
陆沉笑着喊道:“不敢!不过,我可以让我二弟与你一战!”
吴能点头:“好!”
谁战无所谓,自己只需要装作跟那赵虎打成平手,那么就可以多拖延一下时间。
吴能夹紧马腹,端着长枪冲了出去:“看枪!”
赵幼虎也提枪迎上。
两马交错,长枪在半空撞击。
吴能出了手,但收了两分力。
赵幼虎也收了力,大哥说了要拖延时间引诱大军回头,不能一枪把这参将戳死,得慢慢打。
两人的长枪在半空碰来碰去,没有杀意,全是试探。
一来一回,打了十个回合。两人的动作都有些慢。
吴能心里犯嘀咕。
这赵虎怎么回事,如此威猛,感觉使了全力,我是不是收力收得太多了?
赵幼虎心里也在想,这吴参将昨日跑得那么快,今天这枪软绵绵的,看来是真的虚。
我得再收点力,别把他弄伤了。
两人各怀心思,再次交马。
赵幼虎下意识地拿枪杆往上随便一挑。
吴能也恰好松了松握枪的手。
长枪“啪”的一声从吴能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掉在地上。
赵幼虎收势不住,枪尖直直停在吴能的喉咙前三寸。
场面瞬间安静。
吴能身后的三百轻骑吓得变了脸色。
“将军!”心腹惊呼出声。
陆沉在后面扶额无奈,这二弟,说好拖延时间,怎么十招就把人兵器挑飞了。
吴能坐在马上,双手空空,枪尖离他的咽喉极近。
他板着脸,神色异常严肃,大声说道:“不算!不算!刚才我收了五分力。我要重新战一场!”
赵幼虎回头看陆沉。
陆沉赶紧点头接话:“对对对!重来!吴将军刚才肯定是走神了。二弟,不可趁人之危,快把枪收了。”
赵幼虎撤回长枪,退后两步。
吴能从马背上探身,把地上的长枪捡起来,重新握在手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与赵幼虎举枪对立,这次他神色肃然,如临大敌,似乎刚才他已经看出这赵虎枪法了得。
“再来!”吴能大喝一声,策马前冲。
这一次,他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枪法凌厉,直取赵幼虎面门。
赵幼虎见他来势凶猛,也不敢再托大。长枪一展,直接迎上。
两枪相击。
吴能虎口一麻,长枪差点再次脱手。
他还没缓过劲,赵幼虎的枪影已经惊掠了过来。
左支右绌,吴能拼尽全力挡了五六招,实在招架不住了。
赵幼虎的长枪挑开他的长枪,枪杆砸在他的肩甲上。吴能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他准备顺势再补一枪,打掉他的兵器。
“停!”吴能大吼一声。
赵幼虎停住动作,枪尖悬在半空。
陆沉在后面看着,一头雾水。这吴参将怎么又喊停,打不过就喊停,这不纯纯耍赖嘛。
吴能捂着肩膀,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看了看赵幼虎,又看了看远处的陆沉。
“你们走吧。”吴能开口,声音很平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能坐在马上,看着陆沉,继续说:“陈路,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往南逃吧。右相与大军那边,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引开。”
陆沉眉头微皱,这吴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还嚷嚷着要把自己的人头拿去请赏,现在打不过了,就改口说放人?
赵幼虎收回长枪,警惕地退到陆沉身边。
吴能身后的心腹急了,策马上前,低声提醒:“将军!我们就这么放他走,回去要受罚的啊!将军,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新的计策?”
吴能没有理会心腹的话。
他驱马上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
随后怒吼道:“赵家军旧部,吴能!送君离去!”
话音落下,荒野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三百轻骑里,沉默数息。
随后,一众心腹拔出腰间的长刀,将刀背拍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家军旧部,送君离去!”
再后面,三百名骑兵,拔出兵器横在胸前,大声喊道:“赵家军旧部,送君离去!”
赵幼虎坐在马上,身子一震。
他看着对面那三百个穿着府军盔甲的人,视线模糊。
眼泪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尘土流下。
他明白了,陆沉也明白了,当年,他们便是如此送赵将军离去的。
赵幼虎翻身下马,对着前方的三百人,拱手躬身回礼。
陆沉身后,一百名跟着赵幼虎的白马义从老兵,同时催马出列。
他们齐齐举起手中长刀,声音响彻荒野。
“白马义从于此,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对面的吴能和三百骑兵,大吼回应道:“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陆沉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向吴能拱了拱手。
“吴将军,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吴能放下手,调转马头:“走快些吧。”
陆沉拉转缰绳,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喊:“向南!全速前进!”
一千白马义从在荒野上疾驰而去。
吴能立在原地,看着那支远去的骑兵。
心腹凑过来:“将军,那我们该往哪儿去”
吴能笑了一声:“往东吧。我们去把右相引过来。”
三百轻骑朝着西边奔去,此时他们马蹄声如战北蛮般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