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东岭矿
第61章 东岭矿 (第1/2页)东岭煤矿在梨花村以东一百二十里,关停快十年了。这半个月,废矿连着出邪事,看矿的两口子半夜又唱又哭,两头老黄牛一夜暴毙,下去拾荒的人,上来一个疯了,另一个再没找着。
出发前一夜,人在老槐树下分了工。苏望山留守枯井总枢,护村大阵一刻不松,他守的是根本,绝不能为了清外围缝让老家被端。三处古缝分跨三个县,顾老连夜协调沿线属地,以地质灾害联合排查的名义打通关节,队伍走到哪儿,当地的封控、疏散、取证就配合到哪儿。沈明舟把医疗组分作两班,一班随队救人,一班留守县医院接应收治。阿萝是非带不可的,守缝血脉找缝比镇界玉还快,陈飞常给她备了厚衣、热水和提神的丹药,约定一旦撑不住就立刻退到他身后,不许硬扛。玄界那头,云箬的人守在传讯玉符旁,凡界每封一道缝,玄界便趁势反推总阵一次。
车队天没亮就出了村。打头的是顾老协调来的两辆越野车,挂着地质勘查的临时牌,车上是当地应急、公安的便衣,名义是排查废弃矿山的地质灾害与安全隐患。中间一辆商务车,沈明舟带着县医院抽调的医疗组,急救箱、氧气、约束具一应俱全。陈飞常带阿萝坐最后一辆,王二和四个护村队精干分乘两车,橡胶棍换成了不惹眼的短警棍,都是顾老那边走了正规手续配的保安器械。
“前头就是东岭乡。”带路的当地干部老周压低声音,“这矿邪性得很。先是看矿的老吴头两口子半夜在院里又唱又哭,拦都拦不住,接着矿洞口子上夜里冒黑气,白天都不散,村东头两头老黄牛一夜暴毙,眼睛瞪得溜圆。上周两个拾荒的溜进去,一个出来就疯了,见人就咬,另一个到现在没找着。乡里封了矿,可谁也说不清是瓦斯还是中了什么邪。”
“先按有害气体和精神症状处置。”沈明舟接过话,语气专业,“封控现场,无关人员后撤,接触过的人都做检查。”他没提半个怪力乱神的字,这套对外口径,一路上已经对了三遍。
老周是土生土长的东岭人,趁着赶路又补了段旧话。这煤矿打井那年就不太平,掘进到最深处时挖出过一片青石,石头上刻着谁也不认得的纹路,老辈人说那地底下是古战场,死过太多人,阴气重,劝着别再往下挖。矿上不信邪,结果第二年就塌了一回方,埋了三个工人,赔了钱,撑到十年前还是关停了。“自打封了矿,附近村子就没安生过,”老周搓着脸,“夜里常听见井下有人敲管子,上去看又啥都没有。这回闹得最凶,你们说怪不怪。”陈飞常听在耳里,那片刻纹青石,多半就是上古镇封露出的一角,阴蜃宗挑这儿埋钉,正是看中旧封松动、地脉阴寒。
陈飞常没多言,神识早已铺开。筑基之后,数十里地脉在他感知里纤毫毕现,离东岭还有十里,他就“摸”到了那处古缝。沉睡的地脉本该温润平缓,东岭方向却分明扎着几根刺,阴寒之气顺着矿脉一丝丝往上渗,源头正在废弃矿井的最深处。
车队在矿口外的空场停下。现场已经拉了警戒线,几个乡干部守着,附近两个村的疏散正在进行,大喇叭循环播报地质隐患、临时安置,村民拎着包袱有序撤向安置点,没起慌乱。安置点搭在乡小学,被褥、热水、热饭都备齐了,卫生院的村医挨个给接触过矿洞的人量体温、问症状,登记造册。有老人不乐意离家,被干部一句“矿上要排险,住两天就回”劝上了车。陈飞常扫了一眼这套流程,顾老的人安排得滴水不漏,凡界的事用凡界的章法办,才不会让阴煞之乱演变成人心之乱。阿萝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小手攥着他的衣角,鼻尖动了动,小声说这里的气比村里那口井还冷、还乱。
陈飞常牵着阿萝走到矿口,一股混着硫磺味的阴风扑面。孩子闭着眼,小手朝巷道深处一指。
“哥哥,底下有东西在‘醒’,一共五根黑钉子,钉在它身上。”
“五根。”陈飞常点头,对王二一摆手,“你带两个人守井口,听我信号,没我的话谁也不许下来。沈医生,矿里有三个中招的,担架跟到二道巷,先救人。”
矿灯刺破黑暗,一行人沿倾斜的主巷道往下。废弃十年,轨道锈成红褐色,积水没过脚踝,墙缝里渗出的水都是凉的。下行三百米,阿萝脚步一顿,指了指侧巷。
侧巷里,看矿的老吴头两口子缩在矿车后头,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谁也听不懂的话,眼神涣散。更深处,还蜷着那个走失的拾荒人,口角流涎,四肢抽搐。三人都是被阴煞侵了心神,再拖下去,神志就要被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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