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镇水脉
第64章 镇水脉 (第1/2页)强钉被擒,库底南缝还在一下下冒阴煞,下游的水也没全清。补水脉上的缝,和补矿脉的缝,不是一个路数。
矿脉是死的,旧疤在哪儿,顺着残痕补就是。水脉是活的,南缝被流动的库水裹着,阴煞随水走,你补东边、它从西边渗,是一道还在冒血的伤口,血不止,缝不上。陈飞常是学医的,最懂这个先后,先止血,再清创,最后才是缝合。
第一步,镇水。
他九枚银针沉入水中,分扎库底九处水脉要冲,针罡连作一张沉静的大网,镇界玉悬在网心,玉光垂落,把古河道四周的水流一寸寸按定。活水难缠,头一针织下去,水势一偏便滑开,他不恼,照着施针止血的路数,先扎上游来水的总口、再扎两侧分流,三针扎定,余下六针顺势铺开,整张水网才稳。《长春引气诀》顺着针网铺开,替他按住躁动的血脉。阿萝在坝上闭眼感应,替他报着水势起伏,哪儿又鼓起来,就往哪儿补一针,孩子冻得嘴唇发青,声音却一句不乱。库心原本旋转的水涡一个个平复,阴煞失了水流承载,再也散不开,被逼着往南缝一处回缩,跟把出血的血管一根根结扎一个理,只留下正中那道待缝合的创口。
那精瘦汉子见他要镇水封缝,红了眼,拼着被银针封穴,也要去拔库底主阵钉。
便在此时,他掌心阴牌大放黑光,那位“上人”的神念到了。
这是陈飞常头一回与这位隔空统领正面短碰。阴牌里探出的神念阴冷、厚重,是筑基中后期的层级,虽隔着两界壁垒、又借死物传导,只剩七八成,落在这库心水面,仍压得水势齐齐一沉。陈飞常筑基初期的神识迎上去,两厢一撞,他识海剧震,胸口如遭重锤,针网都晃了一晃。
第二压紧随其后,要冲垮镇水针网,陈飞常咬紧牙关,清心丹火诀一点丹火在识海亮起,镇界玉清光垂下,堪堪架住。第三压最凶,神念化作阴冷大手,绕过针网直取神台,要捏碎他这个持玉人的神识。
换在岸上、换在别处,他挡不住这一撞。可此刻不同,他的针网正与库底上古镇封的残痕相连,镇界玉又压在水脉中枢,等于半个身子借了这方上古镇封之地的力。他清心丹火诀守定神台,镇界玉清光垂下,借着脚下地脉的沉稳,硬生生把那缕压来的神念顶住,没让它冲垮针网、也没让它顺着气机碰到坝上的阿萝。
一攻一守,在库心僵持了短短数息。数息之间,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筑基初期对筑基中后期,纵有地利,也只是勉强不落败,想反推、想留下对方,差得还远,这便是大境界的鸿沟,急不得。
就是这数息的短碰,让陈飞常把那神念的气息“摸”了个清楚。阴冷路数之下,藏着一丝他绝不陌生的灵压波动,那种阴煞运转、那种居高临下的碾压意味,与赤魇同源。在赤沙渊、在幽泽,他领教过赤魇的灵压,绝不会认错。可眼前这缕神念只到筑基中后期,赤魇却是筑基后期,又被壁垒削过一层,二者是一是二?他心念急转,一个猜想浮上来,要么这是赤魇斩出的一缕分神,被血鸠借来遥控凡界,要么是血鸠以赤魇的神念为引、另炼了一具隔空傀儡。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玄界失踪的赤魇,与凡界这位“上人”,脱不开干系。
他想锁死那缕神念问个明白,对方却不与他纠缠,境界差距摆在那儿,他借地利挡得住、却留不下。神念阴冷一笑,不再硬冲针网,转而灌入精瘦汉子体内。强钉得了这缕加持,气息陡然回涨,拼着经脉受损,一掌拍向主阵钉。
“想封缝,先陪老子一起下水!”
陈飞常眼神一厉。他要的就是对方分神灌体、不再压他针网的这一瞬。镇水的九枚银针齐齐一震,被定住的水脉彻底凝住,精瘦汉子脚下活水成了死水,借水的身法当场失灵。他到底是练气巅峰圆满,困兽犹斗,灌体的神念烧得他双目赤红,索性反手一掌拍向坝基方向,要毁坝泄水、拼个鱼死网破。陈飞常早防着这一手,两枚银针后发先至,一针截在他腕脉、一针扎进他肘弯,那一掌的劲偏了方向,拍在空处,掀起一道水柱又落回库里。
没了水势,他便是无源之水。陈飞常御针近身,踏水而上,一针封他持钉的手腕,一针点在他膻中要穴,筑基真元透体而入,连封他周身九处大穴,精瘦汉子闷哼一声,阴牌脱手,人被针罡卷起、重重掼在露出水面的礁石上,再爬不起。王二飞扑上前,约束带加绳索捆了个结实,堵嘴、搜身、上铐一气呵成。那枚脱手的阴牌被陈飞常以镇界玉压住,黑光挣扎了几下,神念退了回去,他到底没能隔着两界毁了这牌子,只把它封进三层镇煞符里,与东岭那枚收在一处,又添一条活线索。
水势已镇,接下来清创、缝合。
没了守钉人搅扰,陈飞常沉入库底古河道。南缝的旧封残痕埋在淤泥下,被阵钉撬出七处破洞,阴煞从破洞里往上冒,又被他的针网镇着散不出去。水缝的破洞比矿缝麻烦,破口边缘被流水长年冲刷、残痕泡得发软,补的时候力道稍重便会扯裂邻近纹路。他沉住气,先以针罡把破洞周围淤积的阴煞一点点清出,照着清创去腐的法子,腐肉不除、新肉不生,七处破洞逐一清干净,库底浑水慢慢透出清色。再以镇界玉顺残痕补封,阿萝在坝上同源稳神、报着纹路走向,哪条纹被水冲偏了、哪道痕该往上接半寸,孩子报得分毫不差。《长春引气诀》筑基真元化作细密针罡,一针针缝合,把七处破洞由小到大逐一弥合,每补好一处,库面的阴寒便退一分。这一次有了东岭的经验,他补得又稳又准,最后一道残痕接上,南缝重新沉睡,库底阴寒尽数敛去,古河道的水重新变得温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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