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备井
第67章 备井 (第1/2页)连夜赶回梨花村,天刚蒙蒙亮。
三缝一封,流向枯井的阴煞断了三条臂膀,井底那股扯了他一路的牵引,弱了。换旁人,该松这口气。陈飞常却在井台站了半宿没动。镇界玉贴上井底古纹,光不往亮里走,一寸寸往回收,攥成了一团。血鸠弃了外围、缩回中枢,又把阴煞大日往前压,满打满算,留给他的时间不到十天。十天后封不死这口井,他先前拼死补上的东、南、北三道缝,全都白费。
头一件事,是把主场做到极致。
东岭、青牛潭、北坡三处一封,凡界地脉走向跟着变了。陈飞常筑基之后神识远胜从前,带着苏望山绕村走了整整一天,把三缝封合后重新归流的地脉一条条理顺,引向枯井总枢。村址、老槐树、枯井、老石碾、活水井,上古镇封的四角布局被他重新校过,每一处节点都以镇界玉温养、以《长春引气诀》真元勾连,护村大阵与井底那道上古镇封,从前只是咬合,这回被他彻底连成一体。
活水井那处,三缝一封,井水比先前更旺、更清,陈飞常以镇界玉引了一缕井底清气沉入水脉,让这一角成为大阵回气的源头。老槐树下埋着初代守村人留下的一方青石,他把青石上的旧纹重新温养一遍,与新补的阵纹接上。一处处走下来,他对这方上古镇封的理解又深了一层,这不是谁凭空布下的阵,是一代代镇守者顺着梨花村的地脉、一点点垒起来的锁。
校到老石碾那处前几日被冲开的缺口时,阵纹接连三次接不顺。苏望山罗盘一转,指出是地下一条细小支脉在三缝封合后改了向。陈飞常顺着他指的方位沉下神识,果然摸到一缕偏走的地气,它若放任不管,战时便会成为古阵上一处泄力的暗缝。他以针罡为引、连下七针,把那缕支脉一点点拨回正道,第四回校阵,四角光幕同时亮起,匀净如一,整座大阵如一口扣住梨花村的沉静古钟。
“成了。”苏望山收了罗盘,连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血色,“如今这阵与井底封禁同气连枝,你在井里动一分,外头四角便应一分,主场在你。”
第二件事,是阿萝。
孩子连着东岭、青牛潭、北坡三场找缝,守缝血脉耗得狠,鼻血流了一回又一回,小脸尖了下去。陈飞常不许她再沾阵的事,让马晓雯顿顿给她熬温补的粥,白日睡觉、傍晚才许到井台坐一坐。苏望山把井底总枢的纹路一笔一笔画在纸上,闲下来便教她认,哪条是主纹、哪条是支纹、补到何处会回气、何处最易裂,孩子记性好,几日下来便能闭着眼背出整张纹路图。他把封总枢时守缝血脉要做的事,拆成最浅的话一遍遍讲给她听,不用她出力,只要她在最后关头坐在井台那方青石上,把血脉里那点与古缝同源的感应稳稳铺开,替他守住纹路、报准方位。阿萝怕自己到时候撑不住,偷偷在井台练了两回,每回只铺开片刻便收,练完就乖乖回去睡觉,半点不逞强,这些陈飞常都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把给她温补的方子又加重了几分。
“哥在井底下补缝,你就是哥的眼睛。”陈飞常替她理了理额发,“怕不怕?”
阿萝摇头,又用力点头。“怕,可我守得住。苏爷爷教我认了所有纹路,我不会报错。”
陈飞常没再多说,只把她的手握紧了些。这孩子是三者合一里那个“人”,也是他最不愿让她担、却偏偏非她不可的一环。
第三件事,是他自己。
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上血鸠那等半步金丹远远不够,十日之内也绝无再破境的可能,他不做那等侥幸指望。修真一途,破境靠机缘也靠水到渠成,越是大敌当前越不能贪功冒进,心境一乱,道基便要出岔子。能做的,是把当前这一身筑基真元打磨凝练到极致。他每日寅时入定,顺着筑基道基一遍遍运转周天,把气态凝液后那一缕液态真元炼得更纯、更沉、收发更随心,九枚乌沉银针在神识里反复淬练,御针的起收、针域的张合、流云步的转折逐项磨过,每一招都磨到念动即至、不费多余一分。他还特意练了真元将竭时借地脉回气的法门,以防封到第三步力竭。他只求大日当日,每一分力都不浪费,每一寸主场都用到底。
夜里,他便下到井底,与古机子残魂推演封总枢的全过程。
古机子的残魂比先前又淡了些,可一说到封总枢,那点残音便稳下来。它告诉陈飞常,枯井是壁垒内侧镇封最重的古缝总枢,三缝补尽,如今只余这最后一道门。所谓三者合一,镇界玉为器,是重新缝合旧封的针,守缝血脉为人,是辨认纹路、引器入缝的眼,《长春引气诀》为功法,是把器与人拧成一股、补全旧封的那双手。三者缺一,封了也要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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