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道栖身,心隙微融
第十八章 暗道栖身,心隙微融 (第1/2页)密道落石封死的那一刻,外界所有厮杀、怒喝、兵刃交击之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只剩死寂。
沉沉黑暗吞噬了一切光影,空气潮湿阴冷,裹挟着尘土、霉味与浓重的血腥,沉沉压落下来。
苏知沅扶着谢晏辞的身躯,脚下是凹凸湿滑的青石,每往前挪一步,都要耗费极大气力。
他太沉了。
也太虚弱了。
贯穿胸腹的重伤持续失血,方才强撑着的那点神志,在进入密道、脱离杀机的一瞬,彻底崩碎。他头颅垂落,额前碎发湿透,死死抵在她肩窝,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温热的血浸透她半边衣袖,黏腻滚烫。
“小姐!”晚翠扶着石壁踉跄追上,声音发颤,“里面太深了,看不见路,王爷气息越来越弱!再往前走,怕是撑不住!”
黑暗之中,人命最是脆弱。
苏知沅眸光沉静,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未曾慌乱分毫。她抬手,摸出怀中随身携带的火石,指尖擦击。
“嚓——”
一点星火骤然亮起。
微弱火光跳动,照亮狭窄幽长的古密道。石壁斑驳潮湿,生满暗绿青苔,两侧墙壁刻着无数模糊古老的衡台纹路,沧桑肃杀,隐着百年旧事。
火光映亮身前男人惨白如纸的脸。
唇色灰白,面无血色,下颌线条绷得死死的,哪怕昏迷,眉宇间依旧锁着隐忍的痛楚。胸腹伤口被他下意识蜷缩护住,可血水依旧源源不断渗出,染红大片衣料。
苏知沅扫了一眼周遭环境,低声道:“前面有凹室,暂作歇息。”
火光摇曳,两人一扶一搀,艰难挪至密道中段一处天然石壁凹位。
这里干燥些许,堪堪能容三人栖身。
晚翠立刻铺开随身带着的薄毯,颤声道:“小姐,快让王爷躺下!”
苏知沅小心翼翼将谢晏辞平放躺下。
他一离支撑,身躯便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丝微弱的痛哼,血色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苏知沅蹲下身,火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明明神色依旧清冷,指尖却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晚翠,守好道口,戒备动静。”
“是。”
晚翠握紧短匕,立在数步之外,目光紧盯幽深黑暗的密道深处,不敢有半分松懈。
狭小凹室之内,只剩跳动的火光,与谢晏辞微弱断续的呼吸。
苏知沅抬手,缓缓解开他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襟。
胸腹贯穿伤狰狞可怖,皮肉外翻,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乌青,是先前残留的余毒未清,叠加重伤,凶险至极。
她行医多年,一眼便知——
这等伤势,寻常人早已断气。
他能撑到此刻,全凭一身傲骨与极强的求生意志。
而他撑着的理由,从来都只有一个。
护她。
指尖抚过伤口边缘,苏知沅心头轻轻一震。
她见过他鲜衣怒马、权倾天下的模样,见过他冷峻杀伐、不近人情的模样,唯独从未见过这般狼狈孱弱、奄奄一息、将性命全然托付于她的模样。
恨还在。
苏家满门的血,刻骨铭心,此生难消。
可方才山神庙那一幕,双刃穿身、以身相护的决绝,亦狠狠凿进了她冰封多年的心湖。
恩仇两立,最是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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