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件我要了
第32章 这件我要了 (第1/2页)灰气在高空炸开,接连响起两声闷雷。
阮晴的剑光随之一卷,截住向下倾泻的尸气。周衍御云退开,望见杜延寿身外最后几道灰纹也断了,整个人从半空栽落。
下方青索倏然展开,将人接住,缓缓放回石岸。
深蓝夹克撕开了半边,鼓起的皮肉正一点点瘪下去。杜延寿仰面望着夜空,胸前剑伤往外沁血,按过玉扣的右手却还蜷着。
几块碎玉陷在掌肉里。他动了动手指,除了血,什么也没能攥住。
“连你们也拦不下……”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师兄,我这回怕是……”
“你师兄没丢下你,周衍就该给你抓走?”阮晴站在旁边,剑锋仍指着他胸前的灰气,“你记着谁的好,是你的事。别拿旁人的命来还。”
杜延寿嘴唇动了动,没能答上来。
一缕尸气从领口钻出,阵师抬手将它压回。杜延寿猛地颤了几下,头向旁边歪去,只剩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林道里赶来的修士蹲下身,将黄符贴在他胸前,又缚住手足。符上细纹亮起,往外爬的灰痕终于停在了衣领下面。
石丰隔着铁栏望了半晌,低低叹了口气。
这下,倒真是谁也不用救谁了。
……
周衍还没落地,身侧便忽然暗了下来。
方才玉扣炸开,两只藏在芦草里的木匣被碎玉打穿,封口的符纸裂去半边。第一只匣中探出一颗乌黑鸟首,双目睁开时,上方夜空里,竟同时多出一轮漆黑的圆月。
月光倒垂,照上周衍足下的青云。
云气骤然向下沉去!
“还有两只魇,封口的符纸破了!”阵师正镇着杜延寿体内的尸气,转头喝道,“先离开那片黑光!”
另一只匣子已经裂开。一头小臂长的陶牛站在湿泥里,仰起头,两根角之间浮出一道弯曲的黑影。
周衍投在岸上的影子,竟被那道黑影勾住,缓缓拖向牛口。
他灵台一寒,顿时明白,这一只要吞的是什么。
青阳真气护住神魂,霞光骤然照亮云边。地上人影停止滑动,上方黑月却仍压着云气,一片片漆黑羽影从月中落下,向他御云的法力扎来。
那只魇凝出的黑影藏在黑月里。若只顾着抵御脚下的摄魂术,让那些羽影啄散云气,他便要跌进陶牛张开的嘴前。
周衍左袖轻动,青铜叶飞了出来。
符中蓄下的青风迎空展开,数道青色风刃直入黑月,斩得月面裂开长缝。枭首猛地一转,凄厉鸣声穿过林梢,剩余的羽影顿时追着铜叶飞去。
青云得此空隙,载着周衍直上高处。
他左手没有收回铜叶,只引着那缕符意一转。已经放出的青风倒卷回来,绕着云外盘旋,将扑来的羽影一片片绞碎。
周衍顺着回风移到黑月上方,低头便看见那只木枭,正藏在月影底下。他稳住云气,右手挥剑斩下!
银白剑气从上方直贯黑月。月面一分,凶影仓皇向下缩去,剑光却已穿月而过,连着下方木枭一并斩中!
嗤——
木壳从鸟首一直裂到胸腹,黑月轰然散去。
夜空重新露了出来,星光清亮,哪里还有什么压在树梢上的月亮。
周衍仍停在半空,衣袖间青风盘旋,长剑上的光也没有散。
下方赤须仰着头,半天才冒出一句:“他催着云,还能把那股风收回来?”
乌须没回答,反倒把自己受伤的肩膀往树后藏了藏。
林间一只铜雀已将镜头仰了上去。这一回,没人再催着周衍把手放下。
下方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牛鸣。
木枭一死,陶牛角间的黑影也缩了回去。它将头一低,地面那道影子骤然拉长,竟在树根间显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黑路。
陶牛才迈入半只蹄子,身后一道剑光已经垂落。
阮晴没有追着它斩,而是将剑光横在黑路前,护住树旁被缚的妖物。陶牛刚想借赤须的影子遁走,那片阴影便被剑光照得一净。
赤须猛地缩头。
“怎么还往我这儿来!我都捆上了!”
陶牛转向另一边。岸上的人影一动,它便昂起双角,想将周衍的影子重新勾下来。
青云却载着周衍横过水面,铜叶中的余风随之展向下方。
青风卷开黑路,陶牛尚未没入其中的半截身躯露了出来。剑光几乎同时穿风而下,斩中双角之间那团聚起的阴气!
黑影在牛口中一滞。
下一瞬,碎陶四散,牛首连着两根长角跌入石缝,树根间那条无底的黑路,也跟着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衍招回铜叶,青云缓缓落向岸边。先前压着灵台的寒意早已退去,只有肩背被石壁擦破的地方,还在随着衣服牵动,隐隐作痛。
他却忍不住笑了。
“这风借得好。”阮晴收起剑光,朝他掌中看了一眼。
“昨天才学的。”周衍将铜叶转过来。叶面光泽暗了些,里面尚余一缕青风,正顺着细纹缓缓游动。
“我说方才。”阮晴也笑,“你在天上同时用这几门法,剑倒一点没乱。”
“那是。”周衍应得痛快,又仰头找了找那只铜雀。
这段回去得多看两遍,尤其是风卷回来、自己从黑月上方出剑的那一下。回头给梁述看,也得从那里放起。
阵师已经把两团阴气圈在石面上,见他走近,顺手递来一只竹制封灵筒,“你那两只罐不是满了?先用这个。”
“多谢。”
周衍以真气将阴气先后引入筒中,扣好筒盖。木枭留下的那团阴气,比下午收来的几团都浓厚,隔着竹壁,仍能感觉到一点凉。
他将竹筒搁稳,正要调息,气海中却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充盈之感。周衍连忙闭目,依着青阳经行功。
方才分送剑锋、足下与铜叶的三股真气,循着各自经脉归回气海。从前他总要先后收束,这一回,三股气息竟同时汇入,未有半点冲撞。
周衍不敢分心,立即循经诀再行一周天。早晚行功时总有些滞涩的几处经脉,此刻被青气缓缓贯通,掌心与足下随之亮起淡淡青光。他没有刻意分送真气,气息已自行流转,首尾相接。
周衍睁开眼,掌中青气悄然敛去。
炼气九层,圆满了。
“气息都变了。”阮晴正好望过来,“刚才那一下,还让你跨过去了?”
“一直差着一点。”周衍抬起手,屈伸五指,“这回总算够了。”
满身泥水还在,肩背的擦伤也没好,他却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呼吸都觉得舒畅。
经图中的青日、道台与初生真元,又从心头掠过。
自己已经走到筑基的门前了。
岸上,押运修士将杜延寿托起,带着铁笼和两只鲶妖往林道外去。乌须、赤须的长须都捆在身旁,石丰也不再催人开门,三只妖物难得一齐安静下来。
周衍拿起竹筒,想起下午的事,又问阵师:“那头铁背蜥,还有獠犬,东西收着了吧?”
对方按着耳机问过,点头道:“甲片、牙爪都收好了,在外头存着。你人先出去,东西不会少你的。”
阮晴仍在看他掌中的铜叶。等他收好东西,她忽然道:“下回我引水,你带着这张符,再演一回。”
周衍抬起头。
“方才那片风护着你出剑,好看。”阮晴道,“水势能把它照出来。拍清楚了,旁人也能瞧见,你这一剑究竟是怎么来的。”
“你来引水?”
“我来。说好了演法,可别真照我身上招呼。”
“那我也先说好,不能拿刚才劈鱼的那一下来试我。”
阮晴笑出了声,将长剑收回鞘中。
周衍握着竹筒跟上去,走过两步,还是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收着铜叶的衣袋。
四千八百块。
当时付钱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这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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