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川妹子带娃找上门 第2章 江水英,你跑啥子嘛?
第一卷:川妹子带娃找上门 第2章 江水英,你跑啥子嘛? (第2/2页)小伙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上回洗澡,俺见陆营长脖子上也挂着个银闪闪的,像半块锁!”
江水英的腿软了一下。
她刚要弯膝盖,念念先跪下了。
孩子跪得直直的,两只小手把那半块银锁举过头顶。
“叔叔,”念念仰着脸,“你把地址给我娘吧。我娘等了我爹三年了。”
小伙子慌了,伸手去扶:“娃你快起来!”
“你说了我才起。”念念没动,“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跪着。”
小伙子盯着那个跪得笔直的小人,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他又看了看旁边这个女人。她的眼泪砸在脚底下的土里,砸出两个小坑。
“东北黑石岭,308部队。”他压低声音,说得很快,“到了地方再打听。嫂子,别说是我说的。”
江水英千恩万谢的牵着念念去找招待所。
“娘,咱明天就去找爹不?”
“我们明天就坐火车去。”
“火车快不快?”
“快得很。”她说,“睡一觉的事儿。”
“那后天就能见着我爹了?”
这一句问得江水英接不上,她心里那笔账还没算完。
她手里的只有七百五,还有四百捏在陆家,那张纸条缝在衣兜里层,早晚是凭证。
她在镇上找了家旅店,一块钱一晚。
她把门闩插上,又搬张凳子顶在门后,这才敢点灯。
灯下掏出钱来数。一张一张摊在炕沿上,数了三遍。
七百四十八块八。
这是庆年拿命换的钱,一分都不能乱花。
数完她又默了一遍那句地址:东北黑石岭,308部队。
吹了灯,她把念念搂进怀里。
后半夜她是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的。
先是狗叫,接着是店家的说话声,然后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
“一个女的,带着个四五岁的娃,二十多岁长的很漂亮。见没见着?”
江水英浑身的血一下凉了。
这是陆庆军的声音。
她躺着没动,眼睛在黑里睁着。
脑子里过来的头一件事不是怕,是算。
镇上统共就这一家旅店,还是她下午在饭馆吃面那阵被人瞄上了?
她赌是前者,这一带没几个人不认得她那张脸。
往下再一想就不得而知了,他们肯定是为那张纸条来的。
张桂兰一摸兜发现纸没了,就知道要坏事。
一千二这个数真捅到公社,他们一家都的完蛋。
外头登记处的大街还在含糊不让进,可脚步声已经冲上楼梯来了。
江水英一把捂住念念的嘴,另一只手抱起孩子,抓起包袱就往后窗走。
后窗下头刚好是堆柴火的矮棚。她先把包袱扔下去,再把念念递出去,自己踩着窗台跳下去,脚崴了一下,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她咬着牙没叫。
她抱着念念,沿着墙根一直走到火车站。
火车站门口的灯是昏黄的,照出一圈又一圈飞蛾再扑棱。
她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坐下,把包袱压在腿上,把念念圈在怀里。
“娘,咱不睡床吗?”
“今儿不能睡床了。”她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
“为啥?”
“有人要抓咱回去。”
念念把脸埋进她怀里,不再问了。
这后半夜的夜风寒凉,她外套脱下来裹住儿子,自己抱着胳膊,盯着远处黑漆漆的铁轨。
念念睡着了,小手还抠着她的衣角,抠得死死的。
她一夜没敢再合眼。
贴身衣兜里那叠钱硬邦邦地硌着肋骨,硌得她连身都不敢翻。
夜里的每一趟列车她都听着,生怕哪趟车的灯照过来,照出墙根底下坐着的两个人。
天才刚亮,售票窗口就开始售票了。
江水英排在最前面:“同志,买一张去东北的票。”
售票员头也不抬:“三十一块五。八点的车,还有一个钟头。”
钱递过去,票接过来,她麻利地抱起念念往检票口走。
检票口前头排了七八个人,她站在队伍后头抱着念念,把票捏在手心里,手心里渗出一层紧张的汗,她的眼睛盯着前头那道口子。
快了,还剩三个人。
两个。
一个。
检票员刚接过她的票,就要撕。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票摁住了。
“这女的我认识。”
那人回过头,脸上带着笑看着她,笑得她后脊梁发凉。
“江水英,你跑啥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