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隘口喋血·使者归关
第15章 隘口喋血·使者归关 (第2/2页)沈砚站在城头,望着突厥大军远去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脸上沾满尘土血渍,眼里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但是目光依旧明亮坚定。
三天血战,雁门关守住了。
可代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天夜里,中军大帐内,伤亡统计结果送了过来。
“报监军,三日血战,我军阵亡八百三十七人,重伤一千二百多人,轻伤两千余人。玄影修罗卫两人重伤,五人轻伤,无牺牲。北侧隘口武将军旧伤加重,左臂灵力运转受阻,需要静养。主城墙武书毅将军身上三处轻伤,没有大碍。”
“缴获突厥战马三百多匹,兵器甲胄若干。突厥那边阵亡一万左右,伤者不计其数,现已后撤三十里安营。”
校尉声音低沉,每报出一个数字,大帐里面气氛就沉重一分。
沈砚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许久。八百多弟兄战死,一千多人重伤,对于原本只有七千守军的雁门关,算得上伤筋动骨。但三万铁骑猛攻三天,只付出这个代价,已经算是奇迹。
“阵亡将士遗体,逐一登记姓名籍贯,妥善收敛,抚恤金加倍发放。重伤士兵全力救治,药材不够就想尽办法筹措。轻伤士兵包扎完毕继续值守,一刻不能松懈。”沈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突厥只是暂时退兵,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城防抓紧重修,半点不能偷懒。”
他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指尖在图上缓缓移动:“城墙破损位置连夜修补,用砖石夯土加固。城头弩炮、投石机全部检修,坏的立刻更换。箭矢、滚木礌石,储备量加到战前三倍。城外壕沟再往下挖两尺,拒马、陷坑重新布设。北侧隘口的水藤阵地,等武将军养好一些,重新布置。”
“降兵辅兵队,这三天表现不错,搬物资、救伤员,没有一个人逃跑。从明天开始,真心归顺、干活踏实的,可以编入辅兵,配发兵器帮忙守城。但是必须打散分组,每一队都安排咱们自己的士兵看管,不许单独成队。”
一道道命令有序下达,短暂喘息过后,雁门关再次全速运转。士兵连夜修补城墙、补齐物资,民壮搬运砖石加固城防,降兵辅兵也加入修缮队伍。这座城关,在战火余烬里慢慢恢复生机。
沈砚处理完所有军务走出大帐,已经是深夜。
夜风裹着硝烟和血腥味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一弯残月挂在天边。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栾梅。
栾梅带着五名修罗卫出城,已经四天了。雁门关到京城,快马赶路也要五六天,再加上在京城办事,至少还要三四天才能返程。这几天战事吃紧,他没空多想,现在战火暂时停歇,心里的牵挂一下子涌上来。
她身上伤还没养好,强行赶路会不会加重伤势?京城是宇文嵩的地盘,她孤身深入龙潭虎穴,会不会遇险?事情办得顺不顺?能不能联系上朝中旧友,把证据递到皇帝手上?
一堆念头在脑子里打转,沈砚眉头微微皱起。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栾梅虽然年轻,做事沉稳细心,又是玄影修罗卫的校尉,身手过硬,应该不会出事。
可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监军。”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回头,看见武书毅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你怎么还不去休息?”沈砚问道。
武书毅把热汤递给他,笑了笑:“睡不着,出来走走。监军不也没休息吗?”
沈砚接过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夜里的寒意。他看向少年,武书毅脸上还带着大战后的疲惫,眼神却格外清亮。
“这几天,辛苦你了。”沈砚说。
武书毅摇了摇头:“不辛苦。能守住雁门关,再累都值得。”顿了顿,他轻声开口,“监军,你是在担心栾校尉吧?”
沈砚没有否认,沉默片刻:“她带着伤潜入京城,我放心不下。”
武书毅安慰道:“栾校尉身手好,心思缜密,不会出事。她身边还有五名修罗卫,个个以一当十。放心,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沈砚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他望向北方夜空,心里默默盼着:栾梅,一定要平安归来。
之后这几天,雁门关全力重整防务。城墙破损的地方一一修补完毕,城头弩炮投石机检修更换,箭矢滚木礌石堆得像小山。城外壕沟挖得更深更宽,拒马陷坑密密麻麻铺满隘口和城墙外围。
武曜英休养两天,旧伤稍微缓解,就回到北侧隘口,重新布置水藤阵地。水木灵根慢慢恢复,催生出来的水藤比之前更加粗壮,水幕也更加厚实。她还在隘口挖了暗渠,引山泉水进来,一旦突厥骑兵再次冲进隘口,直接放水淹路,拖住敌军脚步。
降兵辅兵的整编也顺利推进。四千多降兵里面,两千多人态度诚恳、干活踏实,编入辅兵队伍,配发简单甲胄兵器协助守城。剩下两千人心思摇摆,继续做苦役,持续观察。
经历战火洗礼的雁门关,如同浴火重生的飞凤,从残破废墟里重新站起,比之前更加坚固顽强。
第七天清晨,沈砚正在城头查看修缮进度,忽然听见北边传来急促马蹄声。他心头一动,快步走到城墙女墙边向北眺望。
北边官道上,几匹快马疾驰狂奔,马蹄扬起漫天尘土。为首那匹马背上,一道黑色劲装身影,身姿挺拔,左臂依旧缠着绷带,却丝毫没有减慢策马速度。
是栾梅!
沈砚心里猛地一紧,紧跟着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欣喜。他快步走下城头,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缓缓打开,栾梅带着五名修罗卫策马入城。她翻身下马,脚步踉跄,明显连日赶路体力透支。可她眼神明亮,脸上藏不住兴奋。
看见沈砚走来,栾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疲惫,但字字清晰:“监军,属下回来了。京城的事……办妥了。”
沈砚上前伸手把她扶起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和重新渗血的绷带上,心里一揪,声音不自觉放柔:“辛苦了。伤势怎么样?绷带又渗血了。”
栾梅耳尖微微发红,垂下眼眸低声回话:“没事,赶路拉扯到伤口。监军,京城那边的情况……”
“不急。”沈砚开口打断她,“先回去休养,把伤口处理妥当。事情再紧急,不差这一会儿。”
栾梅抬起头,对上沈砚的目光。他眼里的关切,让她心头一颤。她轻轻点头:“是。”
沈砚扶着栾梅,往她住处走去。五名修罗卫跟在后头,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悄悄勾起嘴角。
晨光洒在雁门关残破的城墙上,落在刚刚重获喘息的关城,也落在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上。
荒墟收戈,残关重整。
所有人都以为京城传来的消息,能帮沈砚洗脱罪名,稳住边关大局。
【钩子收尾】
栾梅低声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监军,证据送到陛下手里了。但……宇文嵩的女儿,皇后宇文轩轩,在皇上面前,说了一番话。”
(第十五章完)